沈伯盯着桥头。
红裙子。
风一吹。
飘起来。
像是要飞。
“谁啊?”陈小满问。
沈伯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船晃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,大白天见鬼了?”陈小满声音发颤。
沈伯把红布塞进兜里。
“不是鬼。”他说,“是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撑起竹篙。
船往桥头划。
陈小满蹲在船尾。
“妈的,我今天就不该来。”她嘀咕。
沈伯没理她。
船靠岸。
他跳上去。
桥头的人没动。
红裙子。
站在那儿。
沈伯走近。
看清了。
是个年轻女人。
脸很白。
眼睛红。
“你是谁?”沈伯问。
女人没说话。
她伸手。
递过来一封信。
沈伯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:
“沈伯收。”
他拆开。
信纸很皱。
上面写着:
“沈伯,我是小满的姐姐。
她不是想跳河。
她是想找你。
她得了病。
快死了。
她想坐最后一趟船。”
沈伯手抖。
他回头看。
陈小满站在船头。
红裙子在风里飘。
“你……”沈伯说。
陈小满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沈伯,”她说,“我没想死。”
“我就是想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坐你的船。”
沈伯愣住了。
“你骗我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陈小满说,“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陈小满低下头,“我怕你不让我上船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河是什么样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坐下来。
点了一根烟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陈小满走过来。
坐在他旁边。
“沈伯,”她说,“你别生气。”
沈伯抽了一口烟。
“我不生气。”他说。
“我就是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难受。”
陈小满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沈伯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把烟掐灭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陈小满问。
“过河。”沈伯说。
“最后一趟。”
陈小满站起来。
红裙子在风里飘。
她上了船。
沈伯撑起竹篙。
船离岸。
河面上。
雾又起来了。
“沈伯,”陈小满说,“河底下真的有人叫你吗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低头。
看着水面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陈小满愣住了。
沈伯没看她。
他撑船。
船到河心。
他停下来。
“你听。”他说。
陈小满竖起耳朵。
水声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在说话。
“听到了吗?”沈伯问。
陈小满点头。
“那是河。”沈伯说。
“它在说。”
“再见。”
陈小满哭了。
沈伯没回头。
他撑船。
船靠岸。
桥头上。
林秀兰站在那儿。
沈明站在她旁边。
“爸。”沈明喊。
沈伯没说话。
他回头看。
陈小满站在船头。
红裙子。
在风里飘。
她笑了。
“沈伯,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低头。
兜里的红布。
还在。
上面写着:
“我走了。
别找我。”
他抬头。
河面上。
雾散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船底下。
好像有声音。
在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