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伯！”
沈明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对。
沈伯回头。
沈明指着河面。
“船底下有东西！”
沈伯看过去。
渡船在岸边晃。
水底下。
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在动。
“卧槽。”陈小满说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。
红裙子被风吹起来。
“别过去！”沈伯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陈小满站在岸边。
她低头看。
水里的东西。
慢慢浮上来。
是一只手。
苍白。
瘦。
手指上。
戴着银戒指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陈小满说。
她往后退。
脚下一滑。
整个人往后倒。
沈伯冲过去。
一把拽住她。
“你逗我呢！”陈小满喊。
“真有人！”
沈明也跑过来。
他盯着那只手。
脸色发白。
“爸，”他说，“那戒指……”
沈伯看过去。
银戒指。
上面刻着一朵花。
他认识。
那是他当年送给林秀兰的。
“秀兰！”沈伯喊。
林秀兰站在桥头上。
她没动。
“秀兰！”沈伯又喊。
林秀兰慢慢走过来。
她走到岸边。
低头看。
水里的手。
还在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林秀兰说。
“我的戒指。”
她举起左手。
银戒指。
在阳光下。
亮了一下。
沈伯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的？”沈明问。
没人回答。
河面上。
雾又起来了。
水里的手。
慢慢沉下去。
陈小满蹲下来。
她伸手。
想捞。
“别碰！”沈伯说。
但陈小满已经碰到了。
她的手指。
碰到那只手。
冰凉。
“啊！”陈小满叫了一声。
她缩回手。
那只手。
突然抓住她。
“救我！”陈小满喊。
沈伯冲过去。
拽她。
沈明也冲过来。
三个人一起拽。
水里的人。
被拉上来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红裙子。
和陈小满一样。
她躺在地上。
脸色苍白。
手指上。
银戒指。
还在。
林秀兰走过来。
她低头看。
“小芳？”她说。
女人睁开眼睛。
“姐。”她说。
林秀兰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她问。
女人没说话。
她看着沈伯。
“沈伯，”她说，“我是来坐最后一趟船的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低头。
兜里的红布。
还在。
他掏出来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我走了。
别找我。”
女人看着红布。
笑了。
“那是我写的。”她说。
“昨天。”
“我扔进河里的。”
沈伯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是来告别的。”女人说。
“跟我姐一样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她也跳河。”
“被你救了。”
沈伯看着林秀兰。
林秀兰低下头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她说。
“亲妹妹。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没想到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
她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沈伯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救了我姐。”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救了我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看着河面。
渡船。
还在。
但船底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在动。
“走吧。”沈伯说。
“最后一趟船。”
“该开了。”
他撑起竹篙。
船离岸。
河面上。
雾又起来了。
水底下。
好像有人在说话。
“沈伯。”
“沈伯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沈伯没回头。
他撑船。
船到河心。
他停下来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河。”
“它在说。”
“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