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撑着船。
河面平静。
但水底下。
有动静。
陈小满坐在船头。
她看着水。
“沈伯。”她说。
“河底下。”
“是不是有什么东西？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天。
那个红布条。
还有小芳说的话。
“河底下。”
“有东西在叫我。”
他低头看水。
水很浑。
看不清。
但能感觉到。
船底下。
有什么东西。
在蹭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伯嘀咕。
他撑了一下竹篙。
船晃了晃。
水底下。
突然安静了。
陈小满站起来。
“沈伯。”
“你看。”
她指着船边。
水面上。
漂着一块红布。
新的。
沈伯伸手捞起来。
布上没字。
但布边。
有针脚。
像是缝过的。
林秀兰从桥头跑过来。
“沈伯！”她喊。
“小芳不见了！”
沈伯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刚才还在桥头。”林秀兰说。
“一转眼。”
“人没了。”
沈伯回头。
桥头空荡荡。
没人。
他看河面。
红布。
还在漂。
“卧槽。”沈伯说。
他撑船靠岸。
林秀兰跳上船。
“她会不会又跳河了？”她说。
沈伯没说话。
他看着水。
水底下。
好像有个人影。
在动。
“陈小满。”沈伯说。
“你坐稳。”
“我要撑船了。”
他用力撑竹篙。
船往河心去。
水底下。
人影跟着船。
也在动。
沈伯停下来。
他低头。
水很浑。
但能看见。
一张脸。
在水底下。
看着他。
“小芳？”沈伯说。
水底下。
那张脸。
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沈伯愣住。
“沈伯。”陈小满说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沈伯说。
“是个人。”
“在水底下。”
“活着。”
林秀兰捂着嘴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她在水底下。”
“这么长时间。”
“还能活着？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想起三十年前。
他救起林秀兰的时候。
林秀兰在水里。
也待了很久。
但活过来了。
“河。”沈伯说。
“这条河。”
“有古怪。”
他撑船。
往桥头去。
船到桥头。
沈伯看见。
桥底下。
漂着一个人。
红裙子。
是小芳。
她漂在水面上。
闭着眼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沈伯伸手。
把她拉上船。
小芳睁开眼。
“沈伯。”她说。
“我听到河在叫我。”
“它说。”
“别走。”
沈伯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他低头。
看船底下。
水底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在动。
“走吧。”沈伯说。
“最后一趟船。”
“该开了。”
他撑起竹篙。
船离岸。
河面上。
雾又起来了。
水底下。
好像有人在说话。
“沈伯。”
“沈伯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沈伯没回头。
他撑船。
船到河心。
他停下来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河。”
“它在说。”
“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