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盯着林秀兰。
林秀兰被他看得发毛。
“你咋了?”她问。
“我还能是谁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船板。
水渍还在。
那缕头发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“三十年前你跳河。”
“我救了你。”
“你现在活生生站这儿。”
林秀兰皱眉。
“你到底在说啥?”
沈伯抬头。
“我刚才。”
“在水底下看见你了。”
“年轻时候的你。”
“穿红裙子。”
“她说你早就死了。”
林秀兰脸色白了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头发。”沈伯说。
“黑色的长头发。”
“我捞起来。”
“又掉回去了。”
林秀兰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我以为过了三十年。”
“那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沈伯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事?”
林秀兰抬头看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跳河那天。”
“其实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妹妹。”林秀兰说。
“她也跳了。”
“就在我旁边。”
“但你没看见她。”
“你只救了我。”
沈伯愣住。
“你妹妹?”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林秀兰哭了。
“她沉下去了。”
“我没拉住她。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但刚才你说。”
“水底下有人。”
“穿红裙子。”
“那是我给她的裙子。”
沈伯脑子嗡的一下。
他回头看河面。
水还在流。
但河心那个位置。
好像有个影子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河底下。”
“到底藏了多少事。”
陈小满从屋里出来。
“你们在吵什么?”她问。
沈伯没回答。
他走到船边。
蹲下来。
伸手。
往水里探。
水很凉。
凉到骨头里。
他摸到一样东西。
软的。
是布。
他捞起来。
是红布。
不是他之前捞的那块。
这块上面写了字。
“姐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沈伯手一抖。
布掉回水里。
林秀兰跑过来。
“是什么?”她问。
沈伯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一块破布。”
但他的手在发抖。
远处桥头。
沈明站在那里。
身后站着个红裙女人。
沈伯抬头。
看见那个女人。
冲他笑。
跟水底下那个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