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的手还在抖。
那块布沉下去了。
但字像烙在他脑子里。
“姐,我不怪你。”
林秀兰盯着河面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说了没什么。”
沈伯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陈小满走过来。
“你们搞毛啊?”她问。
“大半夜的。”
“在河边吵架。”
林秀兰没理她。
她往船边走。
沈伯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妹妹在下面。”林秀兰说。
“我得捞她上来。”
“你捞不上来。”沈伯吼。
“她沉了二十年了!”
林秀兰愣住。
“二十年?”
沈伯松开手。
蹲地上。
点了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年我救你。”
“其实看见你妹妹了。”
“她也漂在水上。”
“但我去拉你。”
“没顾上她。”
林秀兰脸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没救她。”沈伯说。
“我选了你。”
“她沉下去了。”
陈小满站在旁边。
嘴巴张着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。
“这他妈…”
林秀兰没说话。
眼泪往下掉。
远处桥头。
那个红裙女人还在。
她冲这边招手。
沈伯站起来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他说。
“今天还。”
他往船边走。
陈小满拉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她说。
“水底下有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伯说。
“她叫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从那天开始。”
“每天晚上。”
“都有人在河底说话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是我幻听。”
“但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“是她。”
林秀兰抬头。
“你要去干嘛?”
“捞她上来。”沈伯说。
“然后。”
“送她最后一趟。”
他上了船。
拿起竹篙。
撑了一下。
船离岸了。
水面突然安静了。
没有风。
没有浪。
连水流声都停了。
沈伯站在船头。
往河心撑。
陈小满在岸上喊。
“你回来!”
沈伯没回头。
他看见河心有个影子。
红裙子。
在水底下飘。
他蹲下来。
伸手。
往下探。
水很凉。
凉到骨头里。
他摸到一只手。
冰的。
硬的。
他用力一拉。
水花溅起来。
一个女人从水里冒出来。
红裙子。
湿漉漉的头发。
脸白得像纸。
但她睁着眼睛。
看着沈伯。
笑了一下。
“叔。”她说。
“你终于来找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