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太后寝宫的时候,腿还在抖。
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,月光照在水洼里,像碎银子。
我攥着那块玉佩,手心全是汗。
杀皇帝?
离谱。
我连鸡都没杀过。
可太后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你有资格。”
妈的,我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认识了,还有什么资格。
我拐进一条小径,想回长春宫。
结果刚走几步,就撞上了人。
——是皇帝。
他站在一棵槐树下,手里拿着把扇子,看着我。
“沈玉棠。”他说。“这么晚,你去哪儿了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……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“走走?”他笑了。“走到太后那儿去了?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?
“朕刚才也在太后那儿。”他说。“你从后门跑的时候,朕看见了。”
我手心一凉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走近一步。“朕只是好奇——太后跟你说了什么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好看。
可也很危险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“就是闲聊。”
“闲聊?”他又笑。“太后跟你聊什么,能让你跑得那么快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盯着我,眼神慢慢变了。
“沈玉棠,”他说。“朕知道太后在帮你。可你知道她为什么帮你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她欠你。”他说。“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当年在太庙,”他说。“不是她救了你,是你救了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撞倒她,是因为有人推你。”他说。“那个人想杀她,你替她挡了。”
“可我不记得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他说。“你那时候才七岁。”
七岁?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太后一直记得你。”他说。“所以她让你入宫,让你当皇后。”
“可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先帝留了遗诏。”他说。“说太后若有不测,由你继位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所以朕要杀她。”他说。“也所以,她要让你杀了朕。”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沈玉棠,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也是朕的敌人。”
我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。
那个‘棠’字,在月光下闪了闪。
他弯腰捡起来,看了看。
“这个字,”他说。“不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是先帝的乳名。”
“也是传国玉玺上的暗纹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,”他说。“你拿着它,就是拿着半壁江山。”
“太后把它给你,就是让你登基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沈玉棠,”他说。“你选吧。”
“是跟她一起杀朕。”
“还是跟朕一起杀她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月光下的他,手里的玉佩,还有远处太后寝宫的灯光。
不知道该怎么选。
也不知道选了之后,会怎么样。
我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再也回不了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