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长春宫。
一路上腿都是软的。
脑子里全是皇帝那句话——“太后想杀你。”
不是吧。
我扶着门框站了很久。
李嬷嬷端了碗热汤过来。
“姑娘，喝口汤暖暖身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上还是那副慈祥样。
“李嬷嬷，”我说，“你是皇帝的人？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姑娘说笑了。”
“我没说笑。”
她把汤放在桌上。
“老奴是谁的人不重要，”她说，“重要的是，姑娘得活着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太后是不是想杀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妈的。
我端起汤，喝了一口。
烫得我舌头疼。
但我没吐出来。
“姑娘，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“我现在知道得够多了，”我说，“还能更不安全吗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皇帝刚才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太后想杀我。”
李嬷嬷脸色变了。
“姑娘，这话您别往外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李嬷嬷，你老实告诉我，皇帝和太后，到底谁在骗我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都在骗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鼻子发酸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活着。”她说，“活着就有转机。”
我点点头。
是啊，活着。
可我连谁要杀我都不确定，怎么活？
窗外又下雨了。
细细密密的，打在树叶上沙沙响。
我走到窗前。
看见一个黑影闪过。
又是他？
不，不对。
那黑影比皇帝矮。
是另一个人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李嬷嬷！”
她快步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窗外有人。”
她探头看了看。
“没人啊。”
“刚才有。”
她皱眉。
“姑娘，您最近太紧张了。”
不是。
我没看错。
那黑影，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。
像是……一块玉佩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李嬷嬷，我要见太后。”
“太后身子不适，不见人。”
“那就去见皇帝。”
“皇帝在御书房批折子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我转身就往外走。
李嬷嬷拉住我。
“姑娘，您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弄清楚，到底谁是人谁是鬼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那您去吧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雨下大了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雨幕。
突然，有人从身后抱住我。
我吓得一哆嗦。
回头一看。
是皇帝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来看你。”他说，“怕你想不开。”
“我不会想不开。”
他把我转过来。
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沈玉棠，”他说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沉默。
“不信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，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
他松开我。
“不过有一件事我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确实想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太聪明了。”他说，“聪明到让她害怕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聪明？我要是聪明，就不会被你们耍得团团转。”
他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用。”
他拉着我往长春宫走。
路上，他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沈玉棠，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他说，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黑。
看不出真假。
但我心里，突然没那么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