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客栈,把画摊在桌上。
灯油烧得噼啪响。
画上的我笑得没心没肺。桃花瓣落在肩头,风把头发吹乱了。那是三年前的春天,我刚嫁给顾衍之不久。
他那时候还会背着我满院子跑。
我伸手摸了摸画上的题字。
“此生不负。”
笔锋有力,是他一贯的风格。可我现在看着这四个字,只觉得刺眼。
不负?
那他为什么假死?
为什么三年不联系我?
又为什么成了敌国国师,身边还多了个柳儿?
妈的。
我越想越乱,干脆把画翻了个面。
背面有字。
很小,藏在画轴边缘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青棠,若你看到此字,说明我已身不由己。你画骨寻踪,我画心藏秘。真相不在画中,在骨里。去城南柳巷找陈婆婆,她知道我尸骨的下落。”
我愣了。
尸骨?
他不是还活着吗?
怎么又扯到尸骨了?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字迹确实是他的,但写得很潦草,像是匆忙间留下的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画收好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城南柳巷。
巷子很深,两边都是破旧的木屋。陈婆婆住在最里头,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灯笼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应。
我正准备推门,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摔倒了。
我踹开门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透光。陈婆婆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血还在流。
她还没死。
我冲过去按住她的伤口。
“谁干的?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很弱。
“画……画里的……骨……”
“什么画?什么骨?”
她手指了指床底下。
我低头去看。
床底下有个木匣子。
我伸手去够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而且越来越近。
我赶紧把木匣子捞出来,踹进怀里。
陈婆婆已经没了呼吸。
我翻窗跑了。
身后传来吆喝声。
“抓刺客!”
我跑出巷子,拐进一条窄街。
心跳得厉害。
那个木匣子硌得肋骨疼。
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打开。
里面是一截指骨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顾衍之的尸骨,藏在国师府的地窖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国师府?
那他现在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