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,看着那截指骨。
白的。
像刚砍下来的。
“别碰。”国师说。
我已经捡起来了。
凉。
不像骨头,像冰。
“这谁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门缝里那张纸条还在我手上。
“别找她。”
顾衍之的字。
我真服了。
他到底想干嘛?
死了又活,活了又跑,现在留张纸条让我别找我妈?
“进去。”我说。
国师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静得不像话。
“你府里的人呢?”
“我让他们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表情。
但我知道他在说谎。
国师府最少二十个下人,怎么可能说走就走。
“我妈在哪?”
“地窖。”
“又是地窖?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穿过院子,绕过假山,推开一扇暗门。
楼梯往下。
黑。
他点了盏灯。
灯光晃来晃去。
我看见墙角堆着东西。
不是骨头。
是画。
一堆画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
“你母亲的。”
我走过去。
画上全是同一个人。
我。
从小到大的我。
最新的一张是我昨天穿的衣服。
“她一直在画你。”国师说。
“她在哪?”
“前面。”
拐了个弯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坐在椅子上。
“娘?”
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她闭着眼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受伤了。”
“谁伤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摸她的脸。
凉。
但还有气。
“能醒吗?”
“看命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说点有用的?”
他沉默。
我低头。
看见她手里攥着东西。
掰开。
是一截骨头。
小腿骨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顾衍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他自己的骨头?”国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如果是真的,他当年假死时砍了自己一截腿骨?”
“你问我?我问谁?”
我站起来。
手里的指骨还在。
画烧出来的。
她手里的小腿骨。
刻着名字的。
这两截骨头是不是一个人的?
“我需要找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红姨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杀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没躲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
“她说顾衍之在国师府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杀她?”
“因为她告诉你的不止这些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母亲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她在说谎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?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红姨死了。
顾衍之留纸条。
我妈昏迷。
两截骨头。
一截从画里烧出来的。
一截从她手里拿到的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我说。
国师看了我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地上。
看着我妈。
她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娘?”
没反应。
但我看见她嘴唇在动。
凑近。
声音很小。
像蚊子。
“别……信……他……”
“谁?”
“顾……衍……之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完这句话。
又不动了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骨头。
两截。
一截白的。
一截刻着字。
我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