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”
我喊她。
没反应。
她嘴唇还在动。
但声音没了。
像断了线的风筝。
我凑近。
她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看着我。
不，是瞪着我。
“别……信……”
“娘，你说清楚！”
她手抬起来。
抓住我手腕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“顾……衍……之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……是……你……爹……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骗……你……娘……也是……”
她说完。
手松了。
眼睛闭上。
“娘！”
没反应。
我摸她鼻息。
还有气。
但很弱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骨头。
两截。
一截白的。
一截刻着字。
顾衍之。
他是我爹？
不是吧。
那顾衍之是谁？
我丈夫？
我爹？
还是我仇人？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扶着墙。
门突然开了。
国师站在门口。
“你妈醒了？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说顾衍之是我爹。”
国师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在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顾衍之是你哥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生你之前，有个儿子。”
“叫顾衍之。”
“后来死了。”
“你娘受不了。”
“就画了个假的。”
“画了个顾衍之。”
“跟你结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妈画出来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也是画出来的。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跟顾衍之一样。”
“我是你哥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墙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妈画了我。”
“画了顾衍之。”
“画了你。”
“我们都是画出来的。”
“你妈才是真的。”
“但她快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不是人。”
“她是画皮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爹呢？”
“你爹早就死了。”
“被你妈画的。”
“她画了顾衍之。”
“画了我。”
“画了你。”
“我们都是假的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脑子空空的。
“那骨头呢？”
“什么骨头？”
“我手里的。”
“那是你爹的。”
“你妈藏的。”
“她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低头看骨头。
白的。
刻着字。
顾衍之。
我爹。
我哥。
我丈夫。
都是假的。
都是画出来的。
我抬头看国师。
“你也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哥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里有一块胎记。
跟我手上的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我们都有。”
“顾衍之也有。”
“你也有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手心也有胎记。
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们都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你妈是真的。”
“但她快死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们都会消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你爹的骨头。”
“完整的。”
“你妈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谁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衍之。”
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不是假的？”
“他是真的。”
“他是你爹。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但他活了。”
“他逃了。”
“他现在是国师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国师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但他是真的。”
“我是假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妈画了两个国师。”
“一个真的。”
“一个假的。”
“真的逃了。”
“假的留下来了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红姨呢？”
“她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她。”
“那陈婆婆呢？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她也被杀了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顾衍之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妈死。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我们都会消失。”
“他就能活。”
“他是真的。”
“我们假的。”
“他不想让我们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她醒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妈。
“她死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
我妈不动了。
手垂下来。
骨头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我捡起来。
白的。
刻着字。
顾衍之。
我爹。
我哥。
我丈夫。
都是假的。
我抬头看国师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顾衍之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妈就能活。”
“我们就能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他在哪里？”
“国师府。”
“他回来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来找你了。”
“他想要你妈。”
“想要你。”
“想要我们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不软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国师府。”
“杀他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天黑了。
月亮很圆。
像一只眼睛。
盯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