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府大门开着。
红灯笼挂了一排。
像在等谁。
我站在门口。
国师在身后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我推门。
门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没人。
只有风。
和灯笼。
红的。
像血。
我往里走。
“顾衍之！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国师跟上来。
“他应该在书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每次回来都去书房。”
“每次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见过他几次？”
“三次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妈失踪后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没问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搞毛啊你。”
他耸肩。
“现在说也不晚。”
我继续走。
书房灯亮着。
窗户上有人影。
我推门。
顾衍之坐在桌前。
在喝茶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不坐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假死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是画皮。”
“我也是画皮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国师也是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因为她想变成人。”
“怎么变？”
“吃我的骨。”
“吃骨？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她生下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了吃你的骨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又死了？”
“因为没吃到。”
“为什么没吃到？”
“因为我跑了。”
“假死？”
“对。”
我坐下来。
腿软。
“那国师呢？”
“他是你妈画的。”
“用来杀我。”
“但他现在要杀你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活。”
“他活不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除非杀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杀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杀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杀？”
“因为我杀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画皮。”
“画皮杀不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只有你能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也是画皮。”
“画皮杀画皮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妈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要杀谁？”
“随你。”
“你选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谁都不杀。”
“你妈会活过来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会消失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也消失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还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选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国师。
国师站在门口。
不说话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杀他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选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们都在等我选。”
“那我偏不选。”
他们看着我。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里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我妈的旧宅。”
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有画。”
“画会变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想看它怎么变。”
我走出去。
红灯笼晃着。
像在笑。
我回头。
国师站在门口。
顾衍之站在窗前。
都看着我。
我走了。
月亮还是圆的。
像一只眼睛。
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