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下楼。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盯着楼层数字跳。
跳得她心烦。
门开了。
冷风灌进来。
她裹紧外套。
霍深看见她。
烟掐了。
走过来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沈念没动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霍深看她一眼。
“怕你哭。”他说。
沈念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倒是挺会说话。”她说。
“上车吧。”霍深拉开车门。
沈念坐进去。
车里暖气很足。
她搓了搓手。
霍深上车。
发动。
没开导航。
往哪儿开呢？
“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沈念说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
霍深拐了个弯。
开到一条老街上。
路边有家小面馆。
还亮着灯。
“这家面不错。”他说。
沈念看他。
“你常来？”
“偶尔。”
两个人下车。
面馆老板认识霍深。
“哟，霍总，带朋友来啊？”
“我老婆。”霍深说。
老板愣了下。
然后笑。
“稀客稀客。坐坐坐。”
沈念坐下。
有点不自在。
霍深点了两碗面。
加了个煎蛋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沈念开口。
“我妈喜欢你。”霍深说，“不用管她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沈念说，“我是说……她为什么突然要见我？”
霍深看她。
“她听说我结婚了。”他说，“想看看儿媳妇长什么样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沈念不信。
但没再问。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沈念吃了一口。
味道确实不错。
“你爸那边……”霍深说，“明天我去办手续。”
“什么手续？”
“股权转让。”霍深说，“沈家那几家公司，我会接手。”
沈念放下筷子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霍深看她，“然后沈家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沈念问，“你图什么？”
霍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图你。”他说。
沈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别开玩笑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霍深说，“从你嫁给我那天起，我就没打算让你受苦。”
“那你整垮沈家——”
“沈家让你受苦。”霍深打断她，“所以它不该存在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说，“真离谱。”
霍深笑了一下。
“吃面。”他说。
沈念低头吃面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没擦。
霍深看见了。
没说话。
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两个人吃完面。
霍深付钱。
老板送了两瓶水。
“回去？”霍深问。
“嗯。”沈念说。
上车。
沈念靠着车窗。
看街景倒退。
“霍深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霍深没说话。
手伸过来。
握住她的手。
沈念没抽开。
到家。
霍深停车。
沈念解开安全带。
“明天……”她说，“我能去医院吗？”
“能。”霍深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念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霍深说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沈瑶会骂你。”
“我不怕她骂。”
“我怕。”霍深说，“我怕你哭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好像真的在乎她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上楼。
霍深开门。
沈念换鞋。
“你明天……”沈念说，“真要跟我去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不忙？”
“忙。”霍深说，“但陪老婆更重要。”
沈念笑了一下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霍深说。
沈念瞪他一眼。
转身去洗澡。
洗完出来。
霍深在客厅看手机。
沈念擦着头发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她说，“我明天要不要去看她？”
“不用。”霍深说，“她明天出差。”
“哦。”
沈念坐下。
霍深放下手机。
看她。
“你今天……”他说，“是不是很难受？”
沈念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霍深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她知道。
这个男人说的话。
好像都做到了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各自回房。
沈念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霍深。
“睡不着？”
沈念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听见你翻身了。”
沈念笑了。
“你耳朵真灵。”
“要不要过来？”霍深问。
沈念心跳加速。
“干嘛？”
“聊天。”霍深说。
沈念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起来。
推开门。
霍深靠在床头。
看她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沈念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霍深伸手。
把她拉进怀里。
沈念僵了一下。
然后放松。
靠在他胸口。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霍深说，“因为你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
闭上眼睛。
她突然觉得。
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。
“霍深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霍深说，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沈念笑了一下。
在他怀里。
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