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早上六点。
霍深已经不在身边。
她拿起手机一看，是沈瑶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念，你真狠。爸住院了你都不来看一眼？你还有良心吗？”
沈念愣了一下。
她昨天去了，被沈瑶赶出来的。
“我昨天去了，你让我滚的。”她回。
“那你今天再来啊！爸想见你！”
沈念盯着屏幕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她起床洗漱。
下楼的时候，霍深正在厨房煮粥。
“醒了？”他转头看她，“粥马上好。”
“我要去医院。”沈念说。
霍深动作一顿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沈瑶说爸想见我。”
霍深放下勺子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念说，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霍深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沈念走过去，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“你逗我呢，这粥烫死了。”
霍深笑了。
“慢点喝。”
沈念没理他，继续喝。
喝完粥，她换好衣服出门。
霍深站在门口。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念打车去医院。
到了病房门口。
沈瑶站在那儿。
看见她，冷笑一声。
“来了？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。”
“爸呢？”沈念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沈瑶推开门，“进去吧。”
沈念走进去。
沈父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
看见沈念，他动了动嘴唇。
“念……念……”
沈念走过去。
“爸，我来了。”
沈父抓住她的手。
“你……你让霍深……别……别赶尽杀绝……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家……完了……”沈父眼泪流下来，“你……你让他……留条活路……”
沈念心里一沉。
“爸，霍深他……”
“他昨天……逼我签……股权转让书……”沈父喘着气，“沈家……没了……”
沈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以为霍深已经收手了。
原来没有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沈瑶站在门口，“你嫁了个好老公，把沈家整垮了。你开心了吧？”
沈念转头看她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说错了？”沈瑶冷笑，“你从小就是个扫把星！爸把你嫁出去，就是让你祸害霍家的！结果你倒好，反过来祸害自己家！”
沈念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你是扫把星！”沈瑶尖叫，“我真服了，你怎么不去死！”
沈念抬手。
一巴掌扇在沈瑶脸上。
啪。
沈瑶愣住了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打你怎么了？”沈念说，“你再说一句试试？”
沈瑶捂着脸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！”
她转身跑了出去。
沈念站在病房里。
手在抖。
沈父还在哭。
“念……念……你……你救救沈家……”
沈念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爸，我救不了。”她说，“沈家的事，我管不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医院。
阳光刺眼。
她掏出手机。
打给霍深。
“喂？”霍深接电话。
“你昨天是不是逼我爸签股权转让书了？”沈念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是。”霍深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沈念声音发抖，“你昨天还说以后不会让我难受！你逗我呢？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！”沈念挂断电话。
她蹲在路边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震。
是霍深。
她挂掉。
他又打。
她挂掉。
再打。
她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霍深问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沈念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听！”她吼，“你说了不会让我难受！可你现在在做什么？你把我爸气中风了，把沈家整垮了！你让我怎么面对他？你让我怎么面对自己？”
“沈家不配你。”霍深说，“他们把你推出来替嫁，他们从来没把你当女儿。”
“可那是我爸！”沈念哭着说，“你懂吗？那是我爸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霍深说，“所以我才要整垮沈家。我要让他们知道，动你的代价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沈父为什么突然中风？”霍深说，“因为他知道，他签了股权转让书之后，沈家就彻底完了。他想求你，但没机会。”
沈念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对。”霍深说，“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，我就开始布局了。”
沈念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所以……你娶我，就是为了整沈家？”
“不是。”霍深说，“我娶你，是因为你。”
“你骗人！”沈念喊，“你就是利用我！”
“沈念，你冷静点。”霍深说，“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念挂断电话。
她蹲在路边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突然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霍深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沈念看着他。
没动。
“上车。”霍深又说，“我们回家说。”
沈念犹豫了一下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车里很安静。
霍深开车。
没说话。
沈念看着窗外。
眼泪还在流。
“沈念。”霍深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其实还有一件事，我没告诉你。”
沈念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霍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父中风，不是意外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让人在他茶里下了药。”
沈念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签股权转让书之前，喝了一杯茶。”霍深说，“那杯茶，是我让人准备的。”
沈念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她声音发抖，“那是我爸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深说，“但只有这样，他才会签得干脆，才不会反悔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霍深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霍深没回答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沈念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睛。
她突然觉得。
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