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墓园门口，雨刚停。
苏婉已经到了，她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墓碑前。
我走过去，看见墓碑上刻着——沈清之墓。
我妈。
不，我亲妈。
“你来了。”苏婉没回头。
“信呢？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
我拆开，手在抖。
信纸发黄，字迹潦草。
“晚棠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我已经死了。你养母不是我杀的，是她自己。她推我下楼，我摔断了脊椎。她以为我死了，但我没死。我活到生完你，才咽气。”
我抬头看苏婉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养母让我帮你录光盘的时候，我才猜到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？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苏婉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照片，“你亲妈和你养母的合影。背后有字。”
我翻过来。
“姐妹一场，你抢我男人，我抢你女儿。扯平了。”
妈的。
我咬着嘴唇，尝到血腥味。
“所以……我恨错了人？”
“你恨谁都没错。”苏婉看着我，“但你妈——你养母，她确实该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盯着她，“你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？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我？我是陆景琛的前妻，是你养母的棋子，是你亲妈的仇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养母让我嫁给陆景琛，毁他名声。但我爱上了他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然后他甩了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恨他？”
“恨？恨早就没了。”她转身看我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，然后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要不要原谅他。”
我低头看信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景琛发来短信。
“林晚棠，别信她。她在撒谎。”
我抬头看苏婉。
她也在看手机。
“他说我撒谎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她收起手机，“但我没说完的，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养母死的那天，我在病房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在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她让我关掉呼吸机。”
雨声突然很大。
“她求我关的。”苏婉声音很轻，“她说她活够了，不想再害人了。”
“那你关了吗？”
“关了。”
我腿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恨我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但你养母死之前，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——对不起，晚棠。下辈子，我要当你亲姐姐，好好疼你。”
我哭了。
蹲在地上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苏婉没动，就站在旁边。
过了很久，我站起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走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墓碑前。
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林晚棠，你养母的遗书在我手上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不来，我就烧了它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冻得发白。
又他妈是老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