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墓碑前，雨砸在脸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陌生号码。遗书。老地方。
操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，手指发抖。
又是墓园。
又是下午三点。
他们是不是觉得我闲得慌？
我擦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直接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谁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一个男声，很沉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我妈说她已经把我爸推下楼了。”
“她说的那个，是你养父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养母当年生的是个死胎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从孤儿院抱来顶替的。”
雨声突然很大。
我耳朵里嗡嗡响。
“那……那我亲生父母是谁？”
“你妈是我老婆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，死了。我养不起你，就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遗书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养母的遗书里，写了所有真相。包括你养父怎么死的，包括她怎么嫁祸给陆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墓园。”他说，“你养母的墓前。我把遗书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那儿？”
“因为她欠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欠你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雨里，浑身发抖。
手机又震了。
苏婉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别去。他在撒谎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来了。
又是你一句我一句。
我他妈到底该信谁？
我直接回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遗书是我烧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烧了？”
“嗯。你养母死之前，让我烧的。”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你没问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，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爸手里那份，是假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雨滴砸在屏幕上，模糊了字。
我擦了擦。
“你到底站在哪一边？”
“我站在真相那一边。”
“那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明天你去墓园，就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雨还在下。
我看了看墓碑。
养母的照片在雨里模糊了。
我蹲下来。
“妈。”
声音哑了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我站起来，转身走。
走到墓园门口，看见陆景琛的车停在那儿。
他靠在车门上，抽烟。
看见我，掐了烟。
“上车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淋湿了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我笑了。
“陆景琛，你现在说这个，不觉得晚了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绕过他，往前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林晚棠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，我在病房。”
我停住。
“她说了最后一句话。”
我转身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——晚棠，别恨他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你亲生父亲。”
雨突然停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那天，我也在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也在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让我去的。”
“她让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让我告诉你——你亲生父亲，不是坏人。”
我腿软。
靠在旁边的树上。
“那……那他是谁？”
“明天你去墓园，就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剩下的，明天你自己问他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我转身走。
这次他没拦我。
我走出墓园，打了辆车。
坐在后座上，手机亮了。
苏婉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墓园门口见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别告诉陆景琛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为什么？
我没问。
收起手机。
窗外路灯亮了。
我靠在后座上，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雨声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
我他妈受够了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