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手机信号断得干干净净，我连续拨了五遍，全是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”。
妈的。
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，转头看爸。他还站在那儿抽烟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也不掸。
“她说她在山上。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什么山坡？你知不知道？”
爸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拖延什么。
“你妈说的那个山坡，就是当年她抱着你拦车的地方。”他说，“宋建国的坟，就在那山坡后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妈大半夜跑回老家，一个人上山去找一个死人的坟？她到底要干嘛？
“她每年都去，今年提前了。”爸又说了一遍，这次语气里多了点东西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无奈，“小远，有些事……你妈一直没跟你说，是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那根烟已经抽完了，他又去摸烟盒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妈年轻的时候……”他停顿了很久，“她跟宋建国，不是普通朋友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泼在我脸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都变了，“妈跟他……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爸赶紧摆手，“宋建国救过你，也救过你妈。那次你发烧，他在路边停下摩托车，把你们送到医院。后来你妈跟他熟了，才知道他是个退伍兵，一个人过，没有家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爸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妈觉得欠他一条命。后来他查出肝癌，晚期，你妈照顾了他大半年。他走的时候，你妈答应他，每年清明都去给他上坟。”
我听着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件事听起来没什么问题，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妈昨晚那通电话，说的明明是“他是你……”，那个“你”后面接的是什么？
“爸，宋建国到底是我什么人？”
爸没说话。
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你妈没跟你说完？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那眼神让我心里一沉。
“电话断了。”
爸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，阳光照进来，灰尘在光线里飘。
“小远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宋建国他……是你亲爹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年你妈跟他认识之后，两个人好过一段时间。”爸说得很艰难，“后来你妈怀了你，宋建国不知道。你妈还没来得及告诉他，他就查出了肝癌。你妈怕他知道了心里难受，就没说。再后来他走了，你妈嫁给我，把你养大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我喊了你二十多年的爸，你其实不是我亲爸？”
爸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只是又点了一根烟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，是妈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小远，妈对不起你。妈这辈子就瞒了你这一件事。你别怪你爸，他是好人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窗外风吹进来，把桌上的烟灰吹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