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门口,风刮得呜呜响。
林晚晚站在台阶上,看着王翠花往里冲。
陈大牛跟在她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把扳手。
“同志,我儿子叫王建国,昨晚出去打牌就没回来。”王翠花抓着值班民警的胳膊,“他平时再晚也会回家,今天都中午了还没动静。”
民警翻了翻登记簿。
“昨晚没接到报案。”
“那赶紧查啊!”王翠花急了,“你们派出所是吃干饭的吗?”
局长进来,示意民警去查。
林晚晚靠在墙边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赵德柱昨天被处理,今天就有人搞事?
这也太巧了。
不对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细节——王翠花昨天拿刀拦路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:“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?”
当时她以为王翠花发疯。
现在看来,王翠花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儿子出事了?
“你昨天怎么知道儿子失踪的?”林晚晚问。
王翠花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早上起来发现他不在家。”
“那你昨天拦路的时候,为什么说‘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’?”
王翠花脸色变了。
“我那是……瞎说的。”
林晚晚盯着她。
瞎说?
“你儿子几点出门的?”
“昨晚七点多,说去打牌。”
“去哪打牌?”
“村东头刘老二家。”
林晚晚看向局长。
局长点点头,示意民警去刘老二家查。
王翠花站在原地,手指绞着衣角。
林晚晚觉得不对劲。
王翠花这反应,不像真着急。
更像在演戏。
“你儿子经常夜不归宿?”林晚晚又问。
“偶尔。”
“那你怎么确定他出事了?”
王翠花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事有蹊跷。
“同志,查到了。”民警跑进来,“刘老二说王建国昨晚根本没去他家。”
王翠花脸色刷白。
“那他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民警说,“我们问了一圈,没人见过他。”
林晚晚皱眉。
王建国失踪了?
还是……
“会不会是赵德柱的人干的?”陈大牛低声问。
林晚晚摇头。
“赵德柱刚被处理,他背后的人不会这么快动作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林晚晚说,“我问问王翠花。”
她走到王翠花面前。
“你儿子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?”
王翠花低着头。
“他……他欠了点赌债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百块。”
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百块?
这年头,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。
“他什么时候欠的?”
“上个月。”王翠花声音发颤,“他说去县城赌,输了不少。”
“债主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翠花摇头,“他没说。”
林晚晚看向局长。
局长脸色凝重。
“这事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要是被债主抓了,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陈大牛问。
林晚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刘建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刘建军最近没钱了。”林晚晚说,“他可能想用王建国来威胁王翠花,让她继续闹。”
“不是吧?”陈大牛瞪大眼睛,“他敢?”
“他有什么不敢的?”林晚晚说,“他连我的图纸都敢偷。”
局长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去查刘建军。”
林晚晚看向王翠花。
王翠花已经瘫坐在地上。
“你儿子要是真被刘建军抓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王翠花抬起头,眼里全是泪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闹吗?”
王翠花摇头。
“不闹了,不闹了。”她说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林晚晚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,去找你儿子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刘建军家。”
陈大牛拉住她。
“晚晚,你疯了?刘建军那小子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晚说,“但王建国要是真在他手里,我们不去,他可能会出事。”
“那也不能你去啊。”
“我不去谁去?”林晚晚说,“你吗?”
陈大牛急了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林晚晚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突然停下。
“对了,王翠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儿子失踪这事,你怎么知道的?”
王翠花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早上发现他不在家。”
“那你昨天拦路的时候,为什么说‘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’?”
王翠花说不出话。
林晚晚盯着她。
“你儿子失踪,跟你有关系吧?”
王翠花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林晚晚说,“说吧,怎么回事。”
王翠花崩溃了。
“是我让他躲起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昨天拦路的时候,就想吓唬你们。”王翠花哭着说,“我让建国去县城躲两天,等事情过了再回来。谁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消息。”
林晚晚气得想骂人。
真有你的。
“你让他躲哪了?”
“县城,他有个朋友在那边。”
“地址呢?”
王翠花报了个地址。
林晚晚看向局长。
局长点头,让人去查。
林晚晚靠在墙上,累得不行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她重生回来,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结果天天鸡飞狗跳。
离谱。
“晚晚,你没事吧?”陈大牛问。
“没事。”林晚晚说,“就是觉得累。”
“那要不先回去休息?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晚说,“等消息吧。”
过了半个小时,民警回来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确实在县城,他朋友家。”
王翠花冲上去。
“他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民警说,“就是赌输了钱,不敢回来。”
王翠花瘫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林晚晚看着她,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事总算是解决了。
但赵德柱背后的人,还没露头。
她总觉得,这事还没完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林晚晚说。
陈大牛扶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林晚晚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林晚晚回头,看向王翠花。
“你儿子的事,是刘建军让你干的吧?”
王翠花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林晚晚说,“你一个人,想不出这种主意。”
王翠花低下头。
“是刘建军。”她说,“他说只要我闹一场,就帮我还赌债。”
林晚晚冷笑。
“他拿什么还?他自己都穷得叮当响。”
王翠花不说话。
林晚晚转身离开。
走出派出所,天已经黑了。
“晚晚,你说刘建军到底想干什么?”陈大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晚说,“但肯定没好事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明天开始,咱们得小心点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刘建军。”林晚晚说,“他这次没得手,肯定还有后招。”
陈大牛握紧她的手。
“有我在,不怕。”
林晚晚笑了。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风很大,但心里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