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练了一夜。
剑劈断三把。
手心发烫。
但剑气还是只能打出八剑。
第九剑死活憋不出来。
“休息。”陆沉说。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沈槐低头看手。
确实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用力过猛。
他把剑扔地上。
一屁股坐下。
后背靠树。
“还有几天?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沈槐没说话。
盯着自己手心。
印记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但胸口那块。
还在。
而且颜色更深。
“它怎么不动了?”
“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死气耗尽。”
“然后它就能进心脏?”
“对。”
沈槐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破玩意儿。”
“跟狗皮膏药似的。”
陆沉没接话。
他走到断剑旁边。
蹲下。
用手指拨了拨土。
“怎么了?”沈槐问。
“它回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印记。”
沈槐蹭地站起来。
“在哪?”
陆沉指了指地面。
土里有一条黑线。
很细。
像头发丝。
正慢慢往沈槐方向爬。
“妈的。”
沈槐一脚踩上去。
黑线缩了一下。
然后从他鞋底钻出来。
继续往前爬。
“踩不死?”
“它不是活物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死气。”
“有意识的死气。”
沈槐看着那条黑线。
越爬越快。
突然。
它跳起来。
直接钻进沈槐裤腿。
沈槐感觉小腿一凉。
像被冰锥扎了一下。
他掀起裤腿。
小腿上多了一道黑印。
跟手心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它换地方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它现在想干嘛?”
“往上爬。”
“往哪?”
“心脏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练到十剑。”
“它就不敢来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。”
沈槐捡起剑。
“来。”
“继续练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手还在抖。”
“抖也要练。”
“不然真等它进心脏?”
“那我不如现在自己抹脖子。”
陆沉没再劝。
拔剑。
一剑劈过来。
沈槐侧身躲开。
同时挥剑。
剑气打出去。
带着死气。
颜色发黑。
陆沉用剑挡开。
“力道不够。”
“再来。”
沈槐咬牙。
又打出一剑。
这次剑气粗了一分。
但还是被陆沉轻松挡掉。
“第九剑。”
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打不出来。”
“印记就会往上爬一寸。”
沈槐看了看小腿。
黑印果然往上移了一点。
“卧槽。”
“它真在动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练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死气。
怎么把死气灌进剑里。
怎么让它听话。
他想起之前练体的时候。
死气在骨头里乱窜。
疼得他满地打滚。
但现在。
他得靠它活命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真他妈有意思。”
睁开眼。
挥剑。
剑气打出去。
这次颜色更深。
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陆沉没挡。
侧身躲开。
剑气打在树上。
树皮瞬间变黑。
开始腐烂。
“第九剑。”陆沉说。
“成了。”
沈槐喘着粗气。
低头看腿。
黑印停了。
没再往上爬。
“它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
“是你在变强。”
“它得找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你弱的时候。”
沈槐骂了一句。
“这玩意儿真成精了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还有一剑。”
“练出来。”
“它就彻底老实。”
沈槐点头。
举起剑。
但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咬着牙。
一剑劈下去。
剑气没出来。
剑断了。
沈槐愣住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力用错了。”
“再来。”
沈槐换了一把剑。
深吸一口气。
又是一剑。
剑气出来了。
但很弱。
像一阵风。
吹到陆沉面前就散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再来。”
沈槐烦躁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第九剑都打出来了。”
“第十剑怎么这么难?”
“因为你急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我没急。”
“你急了。”
沈槐闭嘴。
他知道陆沉说得对。
他确实急了。
越急越打不出来。
他放下剑。
蹲在地上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两人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。
树叶沙沙响。
沈槐看着地上的断剑。
又看了看小腿上的黑印。
它没动。
但也没消失。
像一条蛇。
盘在那里。
等他松懈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周不鸣练体练死的时候。”
“这东西从他身体里跑出来。”
“那它现在。”
“是不是也想等我死?”
“然后找下一个?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
沈槐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我更不能死了。”
“不然这玩意儿还得害别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捡起一把新剑。
“来。”
“最后一剑。”
“老子今天必须打出来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但没说话。
拔剑。
一剑劈过来。
沈槐没躲。
迎上去。
两剑相撞。
沈槐感觉手臂发麻。
但他没退。
咬着牙。
把全身的死气往剑上灌。
剑身开始发黑。
发出嗡嗡声。
突然。
沈槐胸口一疼。
低头看。
胸口的印记亮了一下。
然后。
它碎了。
黑线钻进血肉。
往心脏方向钻。
“陆沉!”
“它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