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脸还肿着。
我对着镜子照了照,妈的,像个猪头。
挤地铁的时候,特意站在角落。手插在口袋里,不敢乱动。旁边一个大姐一直盯着我,眼神跟防贼似的。
我心想,你逗我呢,昨天那巴掌还不够?
到公司,刘姐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丢过来一沓文件:“那个火锅店文案,甲方说过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过了?”
“嗯,过了。”刘姐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还有,小赵那事,你别放心上。他就那样,嘴碎。”
我说没事。
其实有事。
中午吃饭,我去了楼下便利店。买了个饭团,站在门口吃。手机响了,是大学同学陈磊。
“听说你在北京被人打了?”
我咬着饭团,含糊地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朋友圈都传疯了,有人把你那视频发群里了。”
我咽下饭团,说:“那不是色狼,是我。”
陈磊笑了一声:“我知道是你,但那视频拍得真像那么回事。你最近咋样?”
我说还行。
他说:“要不你来我这边?我在天津,这边机会也不少。”
我说再看看。
挂了电话,饭团吃完了,还是饿。
下午没什么事,我坐在工位上发呆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北京的天总是这样,灰的。
快下班的时候,刘姐走过来,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这个月绩效,提前发了。”
我接过来,掂了掂,比上个月多了几百。
“谢谢刘姐。”
“别谢我,是你自己争取的。那个火锅店文案,甲方很满意,说下个季度还找我们。”
我笑了笑,脸还是疼。
下班回出租屋,路过楼下麻辣烫摊。老板老张又喊我:“小沈,今天有新鲜的毛肚!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今天真不饿。”
老张看着我,说:“你脸咋了?”
“没事,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跤能摔出巴掌印?”老张笑了,“进来坐,我请你吃碗面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老张端了一碗面过来,热气腾腾的。上面卧了个荷包蛋。
“吃吧,不收钱。”
我说谢谢,低头吃面。
面很烫,烫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老张坐在旁边,也不说话,就看着我吃。
吃到一半,我手机响了。是我妈。
“儿子,今天怎么没回我微信?”
我嘴里含着面,说:“加班,刚下班。”
“哦,那你早点休息。北京冷,记得穿秋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继续吃面。
吃完,我掏出钱包,抽了二十块钱放桌上。
老张看见了,说:“说了不收钱。”
“不行,得给。”
他看着我,叹了口气,把钱收下了。
“小沈,我跟你说,在北京,别太要强。该哭就哭,该笑就笑。”
我点点头。
回隔断间,躺在床上。天花板还是那么低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陈磊发来的微信:“真不来天津?我这边有间空房,你过来住,房租我跟你平摊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。
然后打了两个字:“再说。”
发完,把手机扔一边。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我翻了个身,脸贴着枕头,凉的。
突然,敲门声响了。
咚、咚、咚。
很轻,但很清晰。
我愣了一下,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敲门声又响了。
咚、咚、咚。
我下床,走到门边,犹豫了一下,把门打开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孩,穿着睡衣,头发湿漉漉的,眼睛红红的。
她看着我,声音有点发抖: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帮我个忙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房间……有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