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边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风又吹过来，我把外套拉链拉上。
妈的。
她说下周搬走。
我本来想回点什么，打了两行字又删了。最后就发了个“嗯”。
手机揣回兜里，往公司走。
路上经过711，进去买了瓶水和一包饼干。收银台那姑娘看了我一眼，大概觉得我脸肿着挺惨。
我没理她。
到公司的时候，已经快九点了。
灯还亮着几盏，刘姐的工位空着，但她的包还在。
我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客户那边发了一堆新要求，我翻了翻，头大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小声骂了句。
隔壁工位的老王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还没走？”
“刚回来。”
“刘姐让你改方案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忙。”
他又低头刷手机了。
我打开文档，把之前的方案全删了。
重新写。
写到一半，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发了条消息：“你到公司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到了。”
她又发：“对不起，刚才跟你说那个事，是不是影响你心情了？”
我盯着这句话。
怎么说呢。
有点影响。
但我回：“没事，搬家嘛，正常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。
我没再回。
继续写方案。
写到十点半，刘姐回来了。
她看到我还在，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弄完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行，弄完发我邮箱。”
“好。”
她收拾东西准备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明远，今天地铁那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赵那人就那样，嘴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，走了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我继续打字。
写到十一点四十，终于把初稿弄出来了。
发完邮件，我靠在椅子上，闭了会儿眼。
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饼干在桌上，我拆开，嚼了两块。
妈的，真干。
我喝了口水，把剩下的饼干收起来。
收拾东西，关电脑。
出了公司，街上人少了。
地铁末班车还有一趟，我赶上了。
车厢里没几个人，我找了个角落站着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小婉。
“你下班了吗？”
“刚上地铁。”
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还一起吃饭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好，那明天见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地铁晃了一下，我扶住扶手。
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到站的时候，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我走出地铁站，路上几乎没人了。
风有点大，我把手插在口袋里，低头往回走。
路过麻辣烫店，灯还亮着。
老张在门口抽烟。
他看到我，招了招手。
“这么晚？”
“加班。”
“吃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他掐了烟，转身进店。
“进来，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“真不用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我跟着进去了。
店里就我一个人。
老张在后厨忙活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微信，我妈。
“儿子，今天怎么样？吃饭了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不知道怎么回。
最后打了几个字。
“吃了。挺好的。”
发完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老张端了碗面出来。
“加了个蛋。”
“谢谢张哥。”
“吃吧。”
我拿起筷子，低头吃面。
热气扑在脸上。
老张在旁边坐下，没说话。
我吃到一半，突然开口。
“张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在北京待着，图啥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图啥？”
“嗯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图个‘可能’吧。”
“可能？”
“对。”他站起来，“可能哪天就撞上好事了。”
他回后厨了。
我继续吃面。
吃完，我付钱，他没要。
“下次再给。”
“行。”
我出门，往住的地方走。
楼道里灯坏了，我摸黑上楼。
走到三楼，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。
林小婉还没睡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没敲门。
进了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小婉：“你到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块水渍，像只猫。
我盯着它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