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还在刷牙。
手机响了。
刘姐。
“沈明远，你到公司了没？”
“还没，刚起。”
“别来了，直接去客户那边。他们早上九点开会，要听方案。”
“啊？不是说明天吗？”
“改了，你赶紧。”
挂了。
我漱了口，换了件衬衫。
出门时碰见林小婉。
她拎着个袋子，像是要出门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我说，“你今天面试？”
“嗯，一家出版社。”
“加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下楼，骑了辆共享单车。
地铁太慢，迟到就完了。
到客户公司，九点差五分。
前台带我到会议室。
里面坐了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秃顶，戴着金丝眼镜。
旁边两个年轻人，一个在玩手机，一个在翻文件。
“你是广告公司的？”秃顶问。
“对，沈明远。”
“方案呢？”
我打开电脑，投屏。
讲了十分钟。
秃顶一直皱眉。
讲完，他开口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公司就这水平？”
“我们根据需求——”
“需求？”他打断我，“你们理解需求了吗？这方案完全不对路。”
旁边玩手机的年轻人抬头，冷笑了一声。
我压着火。
“那您觉得哪里需要调整？”
“全部。”
秃顶站起来。
“三天内重做，不然换公司。”
他走出会议室。
两个年轻人也跟着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我关了电脑，收包。
出门时碰见他们公司的前台。
她小声说：“别在意，王总就这样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走出大楼，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
刘姐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说全改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你先回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骑上车，往公司骑。
半路，老张打电话。
“小沈，中午来吃面，新进了牛腩。”
“行。”
到公司，小赵凑过来。
“听说你被客户骂了？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群里都在传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公司群。
有人发了条消息：“沈明远今天去客户那边，被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下面一堆表情包。
我攥紧手机。
刘姐叫我进办公室。
“别管他们。”她说，“方案的事，我帮你一起弄。”
“谢谢刘姐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回到工位。
小赵还在那儿。
“哎，听说那个客户特难搞，你运气真差。”
我没理他。
他继续说。
“不过也正常，你才来多久，这种大客户应该让老员工去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？”
小赵愣了。
“我就说说，你别激动。”
“说说？”我站起来，“你他妈天天在背后说，有意思吗？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刘姐从办公室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坐下。
小赵讪讪走开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。
手有点抖。
中午，我去老张那儿。
他端了碗牛腩面。
“咋了？脸这么臭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吃吧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吃到一半，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。
“面试过了！下周入职！”
我笑了。
“恭喜。”
“晚上请你吃饭！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继续吃面。
老张在旁边擦桌子。
“小沈。”
“嗯？”
“北京这地方，有时候操蛋，但有时候吧，也有好事。”
我嚼着面。
“嗯。”
吃完，我回公司。
下午改方案。
改到六点，林小婉发消息。
“老地方见？”
“好。”
我关了电脑，下楼。
走到麻辣烫店门口，看见林小婉站在那儿。
她穿了件新裙子。
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我们走进去。
老张在后厨喊：“今天算我的，庆祝小婉找到工作！”
“谢谢张哥！”
我们坐下。
林小婉夹了菜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看你朋友圈发的，好像不太开心。”
“被客户骂了。”
“正常，我也被骂过。”
她笑了。
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麻辣烫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沈明远吗？我是王总的秘书，王总说今天态度不好，想请你明天来公司一趟，当面聊聊。”
我愣了。
“聊聊？”
“对，王总说方案其实还行，就是细节需要调整。”
“行，我明天过去。”
挂了。
林小婉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客户说方案还行。”
“那不挺好？”
“嗯。”
我夹了块豆腐。
烫。
但心里暖了。
吃完，我们往回走。
路灯亮着。
林小婉说：“明天我请你吃早饭。”
“行。”
走到楼下，她上楼，我站在门口。
手机又震了。
刘姐。
“明天客户那边，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上楼。
楼道灯还是坏的。
我摸黑走。
走到门口，听见隔壁房间有声音。
林小婉在哼歌。
我笑了。
开门，进去。
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。
像只猫。
我盯着它。
手机又亮了。
林小婉：“晚安。”
我回：“晚安。”
放下手机。
明天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