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我站在镜子前,衬衫扣子扣了三遍。
手机震。
李总:“八点半,公司楼下见。”
我回:“好。”
出门。
地铁上人挤人。
我脑子里全是方案。
昨晚又改了一遍。
到公司楼下。
李总已经在等。
他穿深蓝西装,头发梳得整齐。
“走吧。”
上车。
他开车。
“客户姓陈,做食品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脾气不太好,但吃软不吃硬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没紧张。”
他笑。
“你说话还是跟挤牙膏一样。”
我没接话。
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。
上楼。
前台带我们进会议室。
等了一会儿。
陈总进来。
四十多岁,光头,眼神凶。
他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李总示意我。
我站起来。
讲方案。
讲到一半。
陈总打断。
“你这东西不行。”
我愣住。
“太虚了,我要的是落地的东西。”
李总开口。
“陈总,您具体指哪块?”
“全部。”
气氛僵住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总,我可以解释一下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,我要的是结果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们这些广告公司,就知道画饼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李总突然笑。
“陈总,您说得对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但您得先让我们知道,您想要什么。”
陈总盯着他。
“我想要的是,一个月内,线上销量翻倍。”
李总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光说没用。”
“我们签对赌。”
我懵了。
对赌?
陈总也愣住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好,那明天带新方案来,我要看到具体数据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陈总走了。
会议室只剩我和李总。
我看着他。
“李总,对赌?”
“嗯。”
“万一输了?”
“那就输呗。”
他笑。
“但万一赢了呢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刚才表现不错。”
“啊?”
“虽然被怼了,但没怂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,回去改方案。”
我跟着他。
出大楼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。
林小婉:“怎么样?”
我回:“离谱。”
“啊?”
“李总要跟客户对赌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怕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有点。”
“但好像,也没那么怕。”
她发来一个表情包。
我笑。
上车。
李总发动车。
“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“啊?”
“庆祝你第一次见客户没被吓哭。”
我无语。
“我没那么脆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。
“所以我才敢赌。”
我愣住。
心里突然有点热。
手机又震。
刘姐:“听说你们见客户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李总签了对赌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他疯了?”
我没回。
车窗外。
北京的天灰蒙蒙的。
但我突然觉得。
这城市。
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晚上。
李总带我去一家小馆子。
他点了一桌子菜。
“吃。”
我夹菜。
他倒了两杯酒。
“来,喝一个。”
我端杯。
碰。
他一口闷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签对赌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我相信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方案,有想法,就是缺胆。”
“这次,我帮你把胆补上。”
我低头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,赢了再说。”
他笑。
“输了,咱俩一起滚蛋。”
我笑。
“那必须赢。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
吃完饭。
回住处。
躺在床上。
手机震。
林小婉:“明天搬家,你帮我吗?”
我回:“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她发来一个笑脸。
我放下手机。
突然想到。
明天。
她要搬走了。
心里有点空。
但。
又好像。
没那么空。
闭眼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