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了客户公司。
李总办公室。
他坐在那。
桌上摊着我的方案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盯着我。
“昨晚几点睡的?”
“两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翻方案。
一页一页。
慢。
很慢。
我手心出汗。
他合上。
“还行。”
我松口气。
“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陈总那边。”
“要改。”
“改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
我愣住。
“李总,这方案是按您要求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陈总不是人。”
他笑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早上打电话。”
“说方案太保守。”
“要激进。”
“怎么激进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他想看到‘不一样的东西’。”
“什么叫不一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李总。”
“这没法做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“你们甲方到底要什么?”
“能不能一次说清楚?”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空气僵住。
他拍桌子。
“你什么态度?”
“我什么态度?”
“你们改来改去。”
“每次都说‘最后一遍’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还是改。”
“我他妈不是机器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。”
“我。”
“不。”
“干了。”
他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妈的。
我说了什么?
他拿起电话。
“刘姐吗?”
“你们的人。”
“我要换。”
我转身。
推门。
走。
走廊。
电梯。
按一楼。
手机震。
刘姐。
“沈明远你疯了吗?”
“我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不干了。”
挂断。
走出大楼。
太阳刺眼。
我蹲路边。
抽了根烟。
手机又震。
林小婉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
“啊?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忍了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客户公司楼下。”
“别动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挂断。
我蹲那。
看着车流。
北京的太阳。
真他妈刺眼。
老张发消息。
“晚上来吃面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天不免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辞职了。”
“需要庆祝。”
我笑。
笑出声。
旁边路过的人看我。
像看傻子。
我不在乎。
林小婉到了。
她跑过来。
喘着气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爽。”
她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吃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老张店?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她扶我。
“你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
“男人不能说不行。”
“那你刚才蹲那抽烟。”
“像条狗。”
“你才像狗。”
她笑。
我也笑。
太阳下。
影子拉长。
到了老张店。
他看见我们。
“哟。”
“两口子来了。”
“谁跟他两口子。”
“谁跟她两口子。”
我们同时说。
老张笑。
“坐。”
“今天吃啥?”
“两碗面。”
“加蛋。”
“加肉。”
“加一切。”
老张点头。
转身。
我手机震。
刘姐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李总那边我谈好了。”
“不用驻场了。”
“但方案还得做。”
“你明天来公司。”
我愣住。
“李总没换人?”
“换了。”
“但他说。”
“你不错。”
“就是脾气大。”
我笑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断。
林小婉看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辞成。”
“啊?”
“方案还得做。”
“但不用驻场了。”
“那你还辞职吗?”
“不辞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面还没吃完。”
她翻白眼。
老张端面上来。
“吃。”
我们埋头吃。
吃完。
她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一起吃早饭吗?”
“吃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。”
“挺帅的。”
我愣住。
她笑。
然后跑了。
我站原地。
老张过来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没。”
“付钱。”
“哦。”
我掏钱。
他没收。
“这顿我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像个男人了。”
我笑。
回住处。
隔断间。
躺床上。
手机震。
刘姐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九点。”
“会议室。”
“方案重做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。
窗外。
北京的夜。
还是那么亮。
但好像。
没那么冷了。
林小婉发消息。
“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真辞职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就没早饭吃了。”
我笑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面还没吃完。”
她发来一个白眼表情。
我放下手机。
闭眼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