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蹲在地上,抱着头,浑身发抖。
“我是赵铁山的女儿?”
“那我杀的人,是我亲爹?”
陈大牛没说话。
风刮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小满站起来,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搞毛啊这是。”
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。
“我练了十几年破山拳,就是为了杀我亲爹?”
“然后现在告诉我,我杀的是我亲爹?”
陈大牛把协议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赵铁山没死。”
“你杀的可能不是他。”
陈小满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面具人。”陈大牛说,“他给的照片,是赵铁山的尸体。”
“但刚才电话里,赵铁山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要么照片是假的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我杀的是别人?”陈小满接话。
“嗯。”
陈小满抓了抓头发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她抬头看陈大牛。
“你信我吗?”
陈大牛看着她。
“信。”
陈小满眼眶又红了。
“那今晚去老槐树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清楚。”
陈大牛点头。
两人走出院子。
天快黑了。
村口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在地上。
陈小满突然停下。
“大牛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是真是赵铁山的女儿。”
“你还会认我这个妹妹吗?”
陈大牛回头看她。
“你是我二叔的儿子。”
“就是陈家的人。”
“跟赵铁山没关系。”
陈小满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往老槐树走。
路上遇到刘大柱。
刘大柱见陈小满脸色不对,问:“咋了?”
陈大牛简单说了。
刘大柱听完,叹了口气。
“赵铁山这老狐狸。”
“死了都不安生。”
“他根本没死。”陈大牛说。
刘大柱一愣。
“没死?”
“那棺材里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大牛摇头。
刘大柱想了想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大牛说,“你帮我看武馆。”
刘大柱还想说什么,陈大牛摆手。
“这事你别掺和。”
刘大柱只好点头。
陈大牛和陈小满继续走。
到了老槐树。
树下没人。
风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吓人。
陈小满攥紧拳头。
“他会不会不来?”
“会来。”陈大牛说,“他要协议。”
话音刚落。
树后走出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中山装,头发花白,脸上有一道疤。
正是赵铁山。
陈小满瞪大眼睛。
“你——”
赵铁山笑了笑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是你爹。”
陈小满后退一步。
“你骗人!”
赵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扔过来。
陈大牛接住。
照片上,是一个女人抱着婴儿。
女人是陈小满的妈。
婴儿脖子上,挂着一块玉。
陈小满摸自己脖子。
她也有块一样的玉。
“你妈临死前,把玉给了我。”赵铁山说,“让我等你长大,再告诉你。”
陈小满手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。”赵铁山眼神变冷,“我要你亲手杀了陈破山。”
陈大牛挡在陈小满前面。
“你做梦。”
赵铁山笑。
“陈大牛。”
“你爷爷在哪?”
“你抓了他?”
“抓?”赵铁山摇头,“他自己来的。”
“他说,要跟我做个了断。”
陈大牛心里一紧。
“他在哪?”
赵铁山指了指身后。
“村后山。”
“废弃的砖窑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。”
“你们不来,我就烧了砖窑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陈小满喊:“站住!”
赵铁山没回头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杀我的时候,用的是破山拳第九式。”
“那一招,只有陈家的人会。”
“你真是我女儿。”
陈小满愣在原地。
陈大牛拉她。
“走。”
“去砖窑。”
陈小满不动。
“大牛哥。”
“我真的是赵铁山的女儿。”
“那我杀的人,到底是谁?”
陈大牛沉默。
风又刮起来。
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。
像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