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尘看着王老板从湖底浮上来。
眼睛是蓝的。
那种蓝，和洞壁上的石头一样。
“离谱。”沈逸尘低声骂了一句。
王老板站在水面上，脚底踩着水，像踩在平地上。
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但表情很平静。
太他妈平静了。
“沈逸尘。”王老板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从水底下传上来的，“谢谢你带我回来。”
陈景在旁边拉了沈逸尘一把：“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沈逸尘说。
系统已经不在他脑子里了。
那种一直存在的、像背景噪音一样的东西，消失了。
空荡荡的。
王老板往前走了一步。
水面没动。
他的脚踩上去，连个涟漪都没有。
“系统现在是我的了。”王老板说，“但你爸留下的东西，还在你身上。”
沈逸尘皱眉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笔记本。”王老板说，“你看了吧？最后一页。”
沈逸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笔记本最后一页，他确实看了。
上面写着：如果系统换人，别信它说的任何话。
“我爸还写了什么？”沈逸尘问。
王老板笑了。
那个笑，不是人的笑。
嘴角扯得很大，但眼睛没动。
“写了很多。”王老板说，“比如，它为什么选你。”
陈景挡在沈逸尘前面：“王老板，你现在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王老板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们得帮我。”
“帮你？”沈逸尘说，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把地下河源头打开。”
沈逸尘愣了。
“你不是已经绑定系统了吗？”他说，“你自己打不开？”
王老板摇头。
“系统被锁了。”他说，“需要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你。”
沈逸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陈景看了他一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爸的笔记本上写过。”沈逸尘说，“系统换人之后，原宿主会变成钥匙。如果系统要完全激活，必须用原宿主的血。”
王老板点头：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要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王老板说，“我要你自愿。”
沈逸尘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我自愿送死？”他说，“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王老板没说话。
他抬起手。
湖面开始震动。
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沈逸尘低头看。
湖底有光。
很多光。
像是一整片蓝色光带。
“这是系统的核心。”王老板说，“你爸把它锁在这里。他用自己的血，封住了出口。”
陈景问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只有沈逸尘能解开。”王老板说，“他爸的血，他也有。”
沈逸尘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你不帮我。”王老板说，“系统会自己找别的宿主。到时候，不只是你，整个村，整个镇，都会出事。”
“你吓我？”
“不是吓你。”王老板说，“系统是活的。它要成长，要扩张。你爸当年没拦住它，只是把它锁住了。现在它换了我，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沈逸尘沉默了。
陈景在旁边说：“别信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尘说。
但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笔记本最后一页，还有一行小字。
他当时没看懂。
现在突然懂了。
那行字写的是：如果系统说需要你的血，别给。
因为它在骗你。
真正的钥匙，是系统本身。
沈逸尘抬起头。
“王老板。”他说，“你刚才说，系统是活的，对吧？”
王老板点头。
“那它会不会撒谎？”
王老板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沈逸尘笑了。
“它告诉你，需要我的血才能打开源头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没想过，它可能也在骗你？”
王老板的眼睛蓝光闪了闪。
“系统不会骗宿主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？”沈逸尘说，“那我爸为什么留了纸条，说别信系统？”
王老板没说话。
湖底的光带开始剧烈抖动。
水面上出现了裂纹。
像镜子碎了一样。
沈逸尘拉着陈景往后退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。”沈逸尘说，“我爸留了后手。”
两人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王老板的声音。
“沈逸尘！”
声音不像人了。
像石头碰撞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沈逸尘没回头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笔记本最后一页，最后一行字。
他爸写的。
字很潦草，像是赶时间。
上面写着：如果系统换人，去村东头老槐树底下，挖三米。
沈逸尘不知道那有什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爸从来不会写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