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尘攥着照片，手在发抖。
照片上他爸瘦得脱了相，坐在铁笼子里，周围全是蓝光。那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他在哪？”沈逸尘声音发哑。
湖面那声音说：“在我肚子里。地下河源头，有个石室。他就在那。”
“你把他关起来的？”
“他自己进去的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他说，只要他待在里面，我就出不去。”
沈逸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爸是自愿的？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发现，我出来，这村子就没了。”那声音说，“我本来是一块灵石，被他们祖上挖出来，供在祠堂里。后来你爷爷发现我能让人发财，就开始用我。再后来，你爸发现我在吸人命。”
陈景在旁边低声说：“它在编故事。”
沈逸尘没理他。
他盯着湖面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他爸还活着。
“我放你出来，你能保证我爸没事？”
“能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那声音说，“钥匙在你手里，你爸在我肚子里。你不放我，他死。你放我，他活。”
沈逸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举起钥匙，对准湖面那道缝。
陈景冲过来拽他胳膊：“你疯了？它出来咱们都得死！”
“我爸在里面。”
“它骗你的！”
“那照片是真的。”沈逸尘甩开他，“我认得我爸的手，左手缺半截小指，小时候被机器轧的。”
陈景愣了一下。
沈逸尘已经把钥匙插进缝里。
咔哒一声。
湖面开始剧烈震动。
蓝光猛地炸开，整个溶洞都在晃。沈逸尘被震得蹲在地上，陈景扶着墙，脸色发白。
裂缝越来越大。
从里面涌出一股腥臭味，像烂了十年的鱼。
然后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。
枯瘦，发蓝，指甲老长。
接着是第二只。
两只手扒住裂缝边缘，往外撑。
沈逸尘看见一张脸从缝里挤出来。
那张脸，是他爷爷。
但眼睛是蓝的，瞳孔竖着。
“谢谢。”那东西说。
声音不再是湖面那种空洞的回响，而是实打实的嗓子在说话。
沈逸尘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爸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那东西指了指裂缝，“你自己进去看。”
沈逸尘想也没想，就往裂缝里钻。
陈景在后面喊：“别去！”
沈逸尘已经进去了。
裂缝里面是一条窄道，弯弯曲曲往下。墙壁上全是蓝光石头，照得人眼睛疼。走了大概五分钟，前面豁然开朗。
是个石室。
石室中间有个铁笼子。
笼子里坐着一个人。
瘦得只剩骨头，头发花白，低着头。
沈逸尘嗓子发紧：“爸？”
那人抬起头。
是他爸沈国平。
但那张脸，跟照片上不一样了。
眼睛是蓝的。
瞳孔竖着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他爸说。
声音不是他爸的。
是那个东西的。
沈逸尘脑子一炸。
他回头，发现进来的窄道已经消失了。
身后是石壁。
他被关在里面了。
外面传来陈景的声音：“沈逸尘！那东西跑了！”
然后是一声惨叫。
沈逸尘浑身发冷。
他攥紧拳头，看着他爸——或者说，他爸身体里的那个东西。
“你真行。”他说。
那东西笑了笑。
“我骗了你爸，骗了你爷爷，现在骗了你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逸尘说。
他蹲下身，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——从爷爷坟里挖出来的那张。
上面写着：别信系统。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“行，我不信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那个东西。
“但你也别想出去。”
那东西笑容僵住。
沈逸尘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。
他爸留的铁箱里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
一把锁。
锁芯里灌了水银。
他爸在信里写了：
“如果它出来了，就用这把锁，锁住源头。
锁芯里的水银，能封住它十年。
但锁的时候，你得在里面。”
沈逸尘把锁举起来。
那东西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搞毛啊，我都进来了，不干点正事？”沈逸尘咧嘴笑了笑，“反正你也出不去，咱俩一起待着呗。”
那东西尖叫起来。
沈逸尘没理它。
他走到石室最里面，果然看到一个凹槽。
形状跟锁一模一样。
他把锁按进去。
咔哒。
整个石室开始震动。
蓝光在消退。
那东西在尖叫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沈逸尘靠在墙上，看着笼子里他爸的身体慢慢闭上眼睛。
他爸嘴角动了动。
像是在说：
“好儿子。”
沈逸尘鼻子一酸。
然后石室安静了。
蓝光彻底消失。
黑暗里，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不是系统的，不是那东西的。
是他爸的。
“钥匙在你手里，锁在你手里，你自己选。”
沈逸尘笑了。
“我选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