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安静了。
蓝光彻底没了。
沈逸尘靠在墙上，喘了几口气。
黑暗里，他摸到那把锁，已经嵌进凹槽里了，拔不出来。
他爸的身体还在笼子里，没动静了。
沈逸尘伸手摸了摸笼子，凉的。
“爸？”
没人应。
他鼻子酸了一下，但没哭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他得出去。
但怎么出去？
来的时候是跟着那东西走的，现在那东西被锁了，路呢？
他摸黑往石室门口走，脚底下磕磕绊绊的。
突然，前面有光。
不是蓝光，是手电筒的光。
“沈逸尘？”
陈景的声音。
沈逸尘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？”
陈景从洞口探进来，手电筒照到他脸上。
“你下去三个小时没上来，我下来找你。”
三个小时？
沈逸尘觉得才过了十几分钟。
“那东西呢？”陈景问。
“锁住了。”沈逸尘说，“水银锁，锁在源头了。”
陈景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里头。”沈逸尘声音有点哑，“他……他身体还在，但人没了。”
陈景没说话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，先上去。”
两个人往外走。
洞道比来的时候安静多了，没有那种嗡嗡声了。
走到一半，沈逸尘突然停下来。
“陈哥，你说我爸还活着吗？”
陈景回头看他。
“你爸在信里说，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那只是可能。”沈逸尘说，“我锁住那东西的时候，他身体还在，但眼睛闭上了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陈景说，“也许你爸的意识，跟那东西一起被封了。”
沈逸尘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，我爸还在那里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景说，“但你爸让你锁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沈逸尘没再说话。
走到洞口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。
沈逸尘坐在地上，看着月亮发呆。
陈景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逸尘喝了一口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系统没了，奖励也没了，地还在吗？”陈景问。
沈逸尘摸了摸兜，地契还在。
“地在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陈景说，“地是你的，开发方案也是你的，天盛的合作还在。”
“可系统没了。”沈逸尘说，“我本来以为系统是我翻身的机会，结果它是个坑。”
“你翻身靠的是你自己。”陈景说，“系统只是给了你一个开头，后面的事都是你自己干的。”
沈逸尘没说话。
他想起来，签到第一天，他赶走王老板的马仔，靠的是自己。
签合同，谈判，也是自己。
系统给的那些技能，确实有用，但没用系统之前，他也活得好好的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我真服了，搞了半天，我白忙活了。”
陈景笑了笑。
“不白忙活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事，总算有个了结了。”
沈逸尘想了想，也是。
他爸失踪五年，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现在知道了。
虽然结果不好，但至少知道了。
“那东西被封十年，十年后呢？”沈逸尘问。
“十年后再说。”陈景说，“也许到时候，你已经有办法了。”
沈逸尘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两个人往村里走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，沈逸尘突然停下来。
“陈哥，你说我爸让我锁，是不是因为他知道，我锁了之后，系统就没了，我就安全了？”
陈景看着他。
“也许吧。”
沈逸尘没再说话。
他想起他爸在信里写的最后一句话：
“好儿子，了结这事，好好活着。”
他眼眶有点热。
但没哭。
他走进村子，月光照在路上。
明天，他得去天盛一趟，把开发方案落实。
后天，他得去镇上，把王老板的事处理干净。
再往后，他得想想，怎么在十年内，找到彻底解决那东西的办法。
但今晚，他只想睡一觉。
他推开老宅的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
他摸到开关，灯亮了。
桌上放着一碗面，还冒着热气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：
“逸尘，面煮好了，趁热吃。
——李婶”
沈逸尘笑了。
他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
面有点坨了，但很香。
他吃了一口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爸，我锁了。”
他小声说。
“你放心吧。”
屋里很安静。
只有他吃面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