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女儿还没睡。
她趴在桌上，面前摊着英语卷子，红笔圈了几个地方。
“妈，你回来了。”她头也没抬。
“嗯。”
我换了拖鞋，走到她旁边，看了一眼。
98分。
“考得不错啊。”我说。
她没接话，拿笔把那个98圈起来，在旁边写了个“-2”。
然后小声说：“爸说，下次得满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书房，打电话。”她指了指。
我进了书房，老周正在跟人吵架，大概是工作上的事。
等他挂了，我说：“你今天跟女儿说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让她下次考满分。”
老周皱眉：“我那是激励她。98分又不是满分，有什么好得意的？”
“你——算了。”
我转身出去，心里堵得慌。
搞毛啊，这日子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特意绕到那个公交站台。
站台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被揉皱的试卷，被风吹到角落里。
我捡起来一看，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妈妈，我真的很努力了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，字迹更淡：
“你能不能，看看我？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眼睛发酸。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：
“阿姨？”
我抬头，是那个女孩。
她背着书包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是几个包子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昨晚没回去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妈说，考不到95就别回家。”
离谱。
“那你今天怎么办？不上学？”
“上的。”她抬头看我，“我早上会去学校，晚上……再说吧。”
她笑了笑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我把手里的包子递给她。
她摇头：“我买过了。”
然后她打开塑料袋，里面是三个包子，已经凉了。
“你昨晚在便利店待了一夜？”
她点头。
“店员没赶你？”
“没。那个姐姐人很好，还给我倒了杯热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我送你上学吧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头。
路上她一直不说话，我也不敢问太多。
到了校门口，她突然回头说：
“阿姨，你女儿……考不好你会打她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她真幸福。”
说完她跑进了校门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那天下午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去了她学校。
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姓王。
我跟她说了昨晚的事，她叹了口气：
“那个孩子啊，成绩其实不差，就是她妈要求太高了。上次考了88分，她妈在电话里骂了她半个小时。”
“她爸呢？”
“没见过她爸。听说是离婚了，孩子跟着妈妈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能帮她做点什么吗？”
王老师想了想，说：“要不，你跟她妈妈聊聊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晚上七点，我拨通了那个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