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珠子发酸。
辞职信。
好。
我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抖。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打了又删。
“陆辞，对不起。”
不对。
“陆辞，我接受。”
也不对。
最后我写了：“本人温念，因个人原因，申请辞职。”
发出去的时候，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然后我收拾东西。
桌上的相框，是高中时候的合照。我拿起来，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算了。
走廊里没人。电梯门开的时候，我看见他站在茶水间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杯子，水冒着热气。
他没看我。
我也没看他。
电梯门关上之前，我听见他咳嗽了一声。
很轻。
像是感冒了。
我按了一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姐的消息：“听说你辞职了？卧槽，怎么回事？”
我没回。
又震了一下。
“离谱，你们吵架了？”
我打字：“没。”
然后删了。
出了公司大门，太阳晒得人头晕。
我站在路边，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他。
“辞职信我批了。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凉。
“好。”
“工资会打到卡上。”
“好。”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愣了。
恨他？
我恨的是我自己。
“不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然后他没再发。
我蹲在路边，眼泪掉在地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林姐拉了个群，群名叫“温念别走”。
里面几个人在刷表情包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发生啥了？”
“别走啊，你走了谁加班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又哭了。
然后手机没电了。
我站起来，往地铁站走。
走到一半，我看见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这边。
是陆辞。
他手里拿着什么，像是信封。
我停下脚步。
他也停下。
隔着一条马路，车流来往。
他张了张嘴，说了句话。
我听不见。
但口型我看懂了。
他说的是：“别走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绿灯亮了。
他没动。
我也没动。
然后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冲过来，差点撞到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再抬头，他已经不见了。
我低下头，看见地上有个信封。
捡起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高中时候的。
我坐在图书馆，他在窗外看我。
背面有字。
“十年了。我还在等你。”
我攥着照片，手心出汗。
手机没电了。
但我还是跑了起来。
往他公司那个方向。
跑到一半，我停住了。
我该说什么？
我该做什么？
我蹲在路边，大口喘气。
然后听见有人喊我。
“温念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不远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辞职信还没交上去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他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，“你爸找过你的事，我查清楚了。他当年找的不止你，还有我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说，他让我别耽误你。”他苦笑，“我们俩，都被家里骗了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