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陆辞盯着我。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我说,“让我去见他。”
他脸沉下来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想去。”我说,“总得说清楚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抓住我手腕,“你不知道他会说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他,“十年前他说过一次,现在我想听听他还能说什么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声,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反正你妈都站我们这边了,他还能怎样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打车到了他爸说的咖啡馆。
他爸坐在角落,头发白了点,但眼神还是那样——冷。
我坐下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跟我儿子又在一起了?”
“是。”
他喝了口咖啡。
“你妈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他说,“当年我确实找过你,但我没逼你走,我只是告诉你,陆辞要去国外读书,你跟着去不合适。”
我攥紧杯子。
“但你没说全。”我说,“你说我配不上他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你自己理解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叔叔,您还是这样。”我说,“话都说一半,留一半让人猜。”
他脸沉了沉。
“温念,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告诉你,就算他妈同意了,我不同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从小在北京长大,读的是最好的学校,你呢?你妈生病那会儿,你连学费都交不起。你们在一起,能走多远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叔叔,十年前您说这话,我信了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我不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陆辞找了我十年。”我说,“他在我身上花了十年时间,不是为了让我再被您劝退一次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而且,”我说,“您当年也找过他妈,让她劝陆辞别找我。您两头骗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您儿子。”我说,“您骗了他十年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我是为他好。”
“您觉得好,但他不觉得。”我说,“您知道他这十年过得怎么样吗?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天天看我的照片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您以为您是为他好。”我说,“但您毁了他十年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叔叔,我不会再走了。”我说,“您要是还想拦,我不拦您,但这次我不会听您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,“你变了不少。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他拿出一张照片,推过来。
是高中时我跟陆辞在操场的合影,我笑得特别傻。
“这是他妈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,你们俩从那时候就挺配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承认,我错了。”他说,“但这十年,我也没睡好过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们好好过吧。”他说,“我不拦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坐在那,看着照片。
手又开始抖了。
手机响了。
陆辞打来的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我说你找了我十年。”我说,“然后他就软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,“出来吧,我请你吃火锅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,走出咖啡馆。
阳光特别好。
我笑了。
然后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公司HR发来的消息。
“温念,你下周有空来办一下离职手续吗?陆总已经批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他不是说辞职信是假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