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命？”我声音都在抖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周衍舟没说话。
他把打火机又放回口袋，低头看着地面。
晨光打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
“你爸当年，为了吞掉顾家，找人做了手脚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顾晚晴她爸妈那场车祸，不是意外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咬着牙，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他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“你确定你了解你爸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是啊。我真的了解吗？
从小到大，我爸永远在忙。公司的事，饭局的事，应酬的事。
他很少在家。
偶尔回来，也是满脸疲惫。
我妈说他是个好人。
可好人，会干这种事？
“证据呢？”我盯着周衍舟，“你说有命，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？”他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放火？”
“……”
“那场火，是警告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爸最近又在动顾家剩下的东西。我烧掉那个仓库，是想让他停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，他放火，是为了阻止我爸？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声音发紧，“你直接跟我说不行吗？”
“跟你说？”他盯着我，“你会信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不会。
上一秒我还在怀疑他，下一秒他告诉我我爸是凶手。
我怎么可能信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没时间了。”他看了眼手机，“你爸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个人。那个人，当年帮他处理了顾家的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姓陈。陈德海。”
我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我问。
“别让你爸去。”周衍舟说，“至少今天别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里有一丝……恳求？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袋豆浆。
热乎乎的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爸打电话。
响了五声，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给我妈。
“喂？”
“妈，爸在家吗？”
“在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马上回来，别让他出门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回头跟你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一路上，脑子里全是周衍舟说的话。
命。
人命。
我爸手里，真的有人命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弄清楚。
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我付了钱，跑上楼。
开门的时候，我妈正站在客厅里，一脸担忧。
“念念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爸呢？”
“在书房。”
我冲进书房。
我爸坐在办公桌前，正在看文件。
看见我，他皱了皱眉。
“一大早的，慌慌张张干什么？”
“爸。”我喘着气，“你今天下午，是不是要见一个人？”
他眼神一闪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你别管谁告诉我的。”我盯着他，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咬了咬嘴唇，“因为那个人，不是好人。”
我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念念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些事，你不该知道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我的肩，“爸爸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拦住他，“你今天不能出门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知道顾晚晴爸妈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。
我爸脸上的笑容，慢慢消失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他声音沉下来。
“你别管。”
“是周衍舟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念念，有些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！”
我拉住他的胳膊。
他甩开我。
力气很大。
我踉跄了一步。
“念念，别闹。”他声音冷下来，“这是大人的事。”
“我也是大人了。”我吼出来，“你手里有人命，你知道吗！”
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我说出来了。
完蛋。
他盯着我，眼神一点一点变冷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我咬着牙，没说话。
他拿起外套，往外走。
“爸！”
他头也不回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妈妈走进来，拉着我的手。
“念念，你爸他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她眼神躲闪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懂了。
她都知道。
只是不说。
我松开她的手，走出书房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衍舟。
“喂？”
“你爸出门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拦不住他。”
“我也拦不住。”
沉默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跟着他。”周衍舟说，“我车在楼下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跑下楼。
周衍舟的车停在路边。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“往哪走？”我问。
“城西，老工业区。”他说，“陈德海在那有个仓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盯着。”
车启动了。
我看着窗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我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马上就会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