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周衍舟不说话，我也不说话。
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像时间在倒流。
我脑子里全是刚才我爸的表情。
他愣住那一下，是真的被我说中了。
“你爸去见陈德海，肯定是为了封口。”周衍舟突然开口。
“封口？”
“当年的事，陈德海是经手人。你爸怕他乱说。”
我攥紧安全带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干嘛？”
“听听他们说什么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我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到了老工业区，到处是废弃厂房。
周衍舟把车停在一个拐角，关掉车灯。
“前面那个仓库，陈德海的车停在外面。”他指了指。
我顺着看过去，果然有辆黑色轿车。
“怎么听？”
周衍舟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像个小耳机。
“窃听器？”
“嗯。他仓库里我早放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到底准备了多少？
他把耳机递给我一个。
我戴上，里面传来沙沙声。
然后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德海，钱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“国良，你终于来了。”另一个声音，沙哑，像砂纸磨过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沉默。
我心跳快得要炸开。
“当年那场车祸，你确定处理干净了？”我爸问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开始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家的人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周衍舟。
他面无表情，盯着前方。
耳机里陈德海笑了。
“周家？那个小崽子？”
“他快成我女婿了。”
“那你更该小心。他查这个，肯定有目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。
“顾家那两口子，死了也不安生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他承认了。
他亲口承认了。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陈德海说，“钱留下，你走。以后别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脚步声。
门开了又关。
我爸出来了。
我摘掉耳机，手在抖。
周衍舟看着我。
“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你爸回来了，他好像不对劲，你快回来。”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快回来！”她声音很急。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周衍舟。
“回去。”
他启动车。
一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爸是凶手。
我该怎么面对顾晚晴？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前，周衍舟拉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爸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陈德海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你爸是主谋？”他笑了笑，很冷，“他只是个棋子。”
“那谁是下棋的人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上去吧，你妈在等你。”
我下了车。
走进楼道的时候，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，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