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血。
周衍舟的血。
溅在我脸上。
温的。
黏的。
顾晚晴站在那。
枪口还冒着烟。
她笑。
笑得真好看。
“念薇，吓到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发不出声。
“你……你开枪了。”
“对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话多。”
她走过来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。
哒。
哒。
像踩在我心上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
我突然喊出来。
“你是我姐！你是我亲姐！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她歪头看我。
“姐就不能杀人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
她蹲下来。
跟我平视。
“念薇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？”
“对。”
她笑得更深。
“从你重生那天起，我就在等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。
枪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你以为你重生是意外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我让你重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找人做的。”
“找人？谁？”
“一个老头。”
她轻描淡写。
“他说他能让人回到过去。”
“我试了一下。”
“没想到真成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好玩啊。”
她笑。
“看着你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”
“看着你被所有人骗。”
“看着你一点点发现真相。”
“多有意思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她逼近一步。
“念薇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。”
“从头到尾都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墙。
无路可退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周衍舟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周衍舟。
“而且他爱你。”
“这让我很不爽。”
“不爽？”
“对。”
她低头看我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从小到大。”
“所有人都喜欢你。”
“爸妈喜欢你。”
“爷爷喜欢你。”
“连周衍舟也喜欢你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我恨你。”
“恨我？”
“对。”
她笑。
“恨到想让你死。”
“可是直接让你死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让你痛苦。”
“让你绝望。”
“让你知道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笑。
“所以我现在很开心。”
她举起枪。
对准我。
“念薇，该结束了。”
“这次，我不会再让你重生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等死。
突然。
一声闷响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周衍舟站起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灭火器。
顾晚晴倒在地上。
枪掉在一边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我愣住。
“没打中要害。”
他咧嘴笑。
血从肩膀流下来。
“我穿了防弹衣。”
“防弹衣？”
“对。”
他走过来。
拉起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姐只是她的一颗棋子。”
“就像你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回头看顾晚晴。
她躺在地上。
还在笑。
“念薇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你赢不了的。”
“妈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突然闭上眼。
我愣住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晕了。”
周衍舟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再不走来不及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了一眼顾晚晴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们跑出医院。
外面下着雨。
冷。
“你妈在哪？”
我问。
“顾家老宅。”
“她在那等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？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说她要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全部真相。”
我愣住。
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惧。
比面对顾晚晴的枪口还恐惧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拉着我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坐在副驾驶。
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念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因为我骗了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很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但是有一件事我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转头看他。
他脸上都是血。
眼神却很认真。
“真的。”
“从第一眼见到你。”
“我就爱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都爱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周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口。
雨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我下车。
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不。
是我姑姑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“念薇，你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走了进去。
身后。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