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走了。
我愣在那。
塑料袋还在视野里晃,她走远了。路灯昏黄,影子拉得老长。
手机又震了。老板。
我没看。
下一站我该下,但没动。司机从后视镜瞥我一眼:“小姑娘,到底哪下?”
“下一站。”我说。
其实下一站就是我家。但我忽然不想回。
脑子里全是她的话——“我妈没了。”
离谱。
我跟我妈上次视频是上个月,她说膝盖疼,我说忙完这阵子带她看。忙完这阵子,忙完这阵子,永远在忙完这阵子。
我真服了。
车到站了。我下车,站在站台上,冷风灌进领口。掏出手机,拨了家里的号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?”我妈的声音,有点迷糊,“这么晚了,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想问问你膝盖还疼不疼。”
“早不疼了,贴了膏药就好。你咋了?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咋,刚下班,坐末班车呢。”
“又加班?吃饭没?”
“吃了。”其实没吃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我妈说:“别太拼,身体要紧。周末回来不?我给你炖排骨。”
“回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,我站在站台上,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。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忽然想哭。
但没哭。
我往家走,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,买了瓶水。收银台边放着桃酥,跟塑料袋里那个一样的牌子。我拿了一包。
回家路上,塑料袋在我手里晃。
我想起她说的:“她最爱吃的桃酥。”
我妈也爱吃桃酥。
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。我打开门,屋里黑着。室友还没回来。我把桃酥放在茶几上,没拆。
洗澡的时候,水声哗哗的。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红塑料袋。
她到了吗?
急诊部,她妈妈最后待过的地方,她看到了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明天,我要请假。
回老家。
带我妈去查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