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一大早，周老师就打电话过来。
“沈念薇同学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声音挺客气。
但我听得出，那语气里有刀。
我看了眼手机，七点四十。
顾深昨晚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小心你辅导员。”
“他以前在你家公司干过。”
“他在查你。”
操。
我刷牙洗脸，换了件卫衣，出门。
路上买了杯豆浆，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头疼。
骂了句脏话。
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，走廊空荡荡的。
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推开门，周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戴着眼镜，笑盈盈的。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沈念薇同学，你最近跟顾深走得很近啊。”
“学长帮我抓过小偷，就认识了。”
“只是这样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他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段监控画面。
画质有点糊，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昨晚，我跟顾深站在巷口的画面。
他拉着我，我回头看他。
画面定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学校监控系统升级了，”周老师慢悠悠地说，“每个角落都有记录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你跟他聊了什么？”
“没聊什么。”
“沈念薇，你失忆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爸安排你来的这所学校，你妈在临市等你回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爸，当年是我的老板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那场火，我也有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顾深他爸放火那天，我就在现场。我是目击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见过凶手？”
“见过。但我没看清脸。火太大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查我？”
“因为有人让我查。”
“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转过来，看着我。
“沈念薇，你最好离顾深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在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我做什么？”
“找你爸。”
“我爸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，十年前那场火之后，就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他明明还活着，他给我安排的学校，他——”
“那是你妈安排的。你爸的骨灰，就埋在城西公墓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倒，哐当一声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你可以去查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顾深也在找你爸。但他找的，是活人。可你爸早死了。他找的到底是什么？他为什么要骗你？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顾深说，他爸是放火的。
周老师说，他也在现场。
顾深说，我见过凶手。
周老师说，他见过，但没看清。
谁在说谎？
还是，都在说谎？
“沈念薇，”周老师走近一步，“你最好想清楚，该信谁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那场火，到底是谁放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“我跟你合作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碰我手机。”
“行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叫住我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在等你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我靠在墙上。
腿有点软。
我爸死了？
怎么可能。
他明明还……
不对。
我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我连他长什么样，都忘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顾深。
“在哪？”
“学校。”
“周老师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我爸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在查。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晚上见。我给你看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但我觉得冷。
真服了。
这世界，到底谁在说真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