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，我准时到了周老师说的老地方。
是学校后面那家奶茶店。
他坐在角落，面前摆了两杯奶茶。
我走过去坐下，没说话。
他推过来一杯：“草莓味的，我记得你喜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喜欢？我连自己以前爱喝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我端起杯子，没喝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念薇，我昨天想了一晚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关于你父亲的事，我可能……搞错了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搞错了？”
“我收到的消息是假的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人故意让我以为你爸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妈的，这剧本不对。
他不是该继续骗我吗？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顾深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周老师，你跟我说顾深骗我？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推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的侧脸，模糊的，像是在远处偷拍的。
但那个轮廓……
我瞳孔一缩。
跟我爸很像。
“这是？”
“你父亲，三天前，在机场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但他旁边那个人，你仔细看。”
我凑近了看。
照片里，我爸旁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背影。
那个背影……
我手开始抖。
是顾深。
“你意思是，顾深跟我爸认识？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不止认识。”周老师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真的假的？
“证据呢？”我问。
“这只是其中一张。”他又掏出几张照片，“都是这一个月拍的。你父亲和顾深，见过至少三次。”
我一张张翻过去。
每一张都有我爸，每一张都有顾深。
有的在咖啡馆，有的在停车场，有的在小区门口。
我手越来越冷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顾深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他告诉你他父亲是纵火犯，对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告诉你他父亲放火是为了掩盖什么，对吧？”
我又点头。
“全是假的。”周老师一字一顿，“顾深的父亲才是当年救你的人。而你父亲，是放火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离谱。
这反转，太他妈离谱了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我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有。”周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，“这是当年的火灾调查报告。原件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密密麻麻的字，我看不太懂。
但最后一页的结论，我认识。
“起火原因：人为纵火。”
“嫌疑人：沈建国。”
沈建国。
我爸的名字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都变了，“我爸才是纵火犯？”
周老师点头。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救我？”
“因为火是他放的，但没想到会烧到你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他后悔了，所以冲进去救你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手心全是汗。
顾深。
你真有你的。
骗我骗得团团转。
“那顾深为什么要接近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见过他父亲的人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他父亲当年救你的时候，被你看到了脸。你失忆了，他不确定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来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在监视我？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盯着周老师，“你又是谁？为什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当年调查这起火灾的警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苦笑，“我辞职了，来这所学校当辅导员，就是为了接近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查清真相。”他说，“你父亲失踪了，顾深的父亲也失踪了。只有你，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真的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继续跟顾深合作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但这次，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跟他合作？他骗我！”
“假装相信他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套出更多信息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
周老师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不然怎么活到现在。”
他收起文件夹，站起来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奶茶店，太阳很大。
手机震了。
是顾深。
“晚上有空吗？来我公寓一趟，有新发现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删掉聊天记录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妈的，这局，越来越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