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顾深公寓楼下，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电梯里就我一个人，盯着楼层数字跳。
门铃响了两声，他开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亮着。
“什么新发现？”我坐下，没看他。
“你先看这个。”
他把电脑转过来。
是一段监控视频，画质很差。时间戳是十年前的某天深夜。
画面里，两个人影从一栋楼里跑出来。
我认得那个地方。
是火灾现场。
“左边那个是你父亲。”顾深指着屏幕，“右边那个，你看清了吗？”
我凑近看。
那个人影戴着帽子，看不清脸。但身形……
“是周老师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对。”顾深说，“这段监控我昨天才拿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周老师真的参与了？”
“他不仅参与了。”顾深关掉视频，“他还可能是主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父亲当年是沈氏集团的保安队长，周老师是财务主管。火灾那天晚上，他们在会议室吵了一架，然后火就烧起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我查了沈氏集团的内部档案。”顾深说，“你父亲失踪前，把所有资料都寄给了我父亲。”
“所以你们家一直有这些证据？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周老师为什么要接近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指认他的人。”顾深说，“你失忆了，但他不知道你失忆了。他以为你记得那晚的事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顾深突然问。
“啊？”
“我去煮碗面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坐着慢慢想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有点恍惚。
这人刚才还在说纵火案，现在要煮面？
不是吧。
但他真的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，拿出鸡蛋和青菜。
“你平时自己做饭？”我问。
“偶尔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一个人住，总得学会。”
水烧开了，他把面条放进去。
厨房里弥漫着白气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我靠在门框上问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证明我父亲清白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他救了人，却背了黑锅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我看着他搅拌锅里的面条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他转头看了我一眼，“你连撒谎都不会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翻了个白眼。
面煮好了。
他端了两碗到桌上，一碗推到我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。
味道居然不错。
“你厨艺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废话。”他低头吃面，“不然怎么活到现在。”
我笑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。
吃了几口，我放下筷子。
“那我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跟周老师周旋。”顾深说，“但别信他太多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，“你俩说的话，我谁都不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我端起碗，把汤喝完。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电梯壁上，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那碗面。
他说的那些话。
还有周老师的脸。
妈的，这局真乱。
但至少，我吃上了一碗热面。
走出楼门，手机震了。
是周老师。
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见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但我总觉得，有人在看着我。
回头。
没人。
错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