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深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周老师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深咽了口唾沫，“但你不能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要是看到你在这，会起疑。”
“起什么疑？”
“你跟他合作的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门铃又响了。
“叮咚——”
顾深没动。
我看着他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你躲起来。”
“躲哪？”
他指了指卧室。
我犹豫了两秒，还是跑进去。
关上门。
耳朵贴在门上。
听见顾深走过去开门。
“周老师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这么晚，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周老师的声音，“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沈念薇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顾深问。
“她今天来找我了。”周老师说，“说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说你骗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你告诉她，她爸还活着。”
“她爸本来就没死。”顾深说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我有监控。”
“假的。”周老师冷笑，“你伪造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顾深。”周老师声音沉下来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保护她。”
“保护她？”周老师笑出声，“你爸害得她家破人亡，你现在说保护她？”
“我爸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周老师声音拔高，“那场火烧死了三个人！”
我浑身发冷。
三个人？
我从来没听说过有死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深声音很低，“但那不是我爸一个人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错？”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老师。”顾深说，“你也是纵火者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我有监控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你不信？”顾深说，“那我给你看。”
我听见脚步声。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接着，周老师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也别得意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你爸现在在哪，我早晚会查出来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还有。”周老师顿了顿，“沈念薇在哪？”
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深说。
“她今天没来找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她去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老师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你最好别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行。”周老师说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门关上。
我听见顾深长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敲门。
“出来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“他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我走到客厅。
“他说死了三个人？”
顾深点头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爷爷，你奶奶，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你舅舅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舅舅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失忆了。”顾深说，“你爸给你催眠时，把这件事也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舅舅是第一个发现火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冲进去救你爷爷奶奶。”
“……”
“都没救出来。”
我腿一软，跌坐在沙发上。
“所以，我爸为什么要放火？”
“为了保险。”
“什么保险？”
“你爸跟你舅舅吵过架。”顾深说，“你舅舅威胁要告发他。”
“告发什么？”
“你爸挪用公款的事。”
我呆呆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我爸杀了他们？”
顾深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那就是答案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一直在跟杀我全家的人合作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周老师呢？”
“他当时也在现场。”顾深说，“你爸叫他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深顿了顿，“你爸想让他当替罪羊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你爸跑了，周老师被抓了。”
“但他不是警察吗？”
“是。”顾深说，“但他为了钱，帮你爸干了这事。”
“所以，他也有罪？”
“对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火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你爸。”顾深说，“只有他，能证明一切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继续跟周老师合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套他的话。”顾深说，“看他知不知道你爸的下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们去找你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但我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