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师约我在图书馆后面见面。
我去了。
他到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个录音笔。
“你爸的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那个东西，没接。
“听听吧。”
他按了播放键。
我爸的声音传出来，很疲惫。
“念薇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对不起，爸爸骗了你。当年那场火，是我放的。但我没想杀人，我只是想烧掉那些账本。你爷爷发现了，冲进去救你奶奶，然后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周老师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后面还有。”
“你妈不知道这事，她以为我是清白的。顾深的父亲确实参与了，但他也是被逼的。我拿他儿子威胁他。”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个姓顾的小子，他知道多少？”周老师问。
“他说他爸是纵火者。”
“那是他爸替他顶罪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你爸才是主谋。”
“所以，顾深的父亲是清白的？”
“不。”周老师摇摇头，“他参与了，但不是主谋。你爸才是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？”周老师苦笑，“我就是个帮凶。你爸给了我三十万，让我帮他处理现场。我收了钱，干了活。然后你爸跑了，我被抓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他？”
“因为我以为他会回来救我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但他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
“找到他。”周老师说，“让他还我清白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你有他的照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有。”周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我。
照片上，我爸站在一栋别墅前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在哪？”
“国外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具体地址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每个月都会给一个账户打钱。”
“什么账户？”
“你妈的账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周老师说，“而且，她知道你爸在哪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你妈一直在跟你爸联系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老师顿了顿，“她怕你爸。”
“怕？”
“你爸威胁她，如果她来找你，他就杀了你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你妈现在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，化名王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查。”周老师说，“我想找到你爸，让他认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就能翻案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我建议你，去找你妈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她知道一切。”
“那顾深呢？”
“别告诉他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他会坏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老师压低声音，“他也在找你爸。”
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报仇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他爸因为你爸，坐了十年牢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所以，顾深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他接近你，就是为了找到你爸。”
“那他对我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全都是假的。”
我闭上眼。
真服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周老师说，“然后，让她告诉你，你爸在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们把他抓回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。”周老师说，“我还有个朋友，是警察。”
“靠谱吗？”
“靠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去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别让顾深知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念薇。”
我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当年的事，我也有错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了。
回到宿舍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里我爸的声音。
还有顾深的脸。
他说喜欢我。
是真的吗？
还是假的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决定，先去找我妈。
城南小区，王芳。
明天就去。
顾深那边，先拖着。
反正，他也在骗我。
那就互相骗呗。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顾深发来消息：
“明天一起吃饭？”
我看着屏幕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我回。
然后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