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沈老爷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茶盏。
“你们——”他看见林晚棠，愣了一瞬，随即脸色沉下来。“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
林晚棠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下意识把册子往身后藏。
沈砚之挡在她前面。“爹，是我带她来的。”
“胡闹！”沈老爷把茶盏往桌上一顿，茶水溅出来。“这书房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？”
“我们就是想找点东西。”沈砚之说得很轻，但林晚棠听出来他声音在抖。
“找什么？”沈老爷扫了一眼屋里，目光落在林晚棠身后的册子上。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林晚棠没动。
沈老爷走过来，伸手。“给我。”
她攥紧册子。
“林小姐，这是我家。”沈老爷语气冷下来。“你一个未过门的媳妇，翻我书房，合适吗？”
“你认识我妈。”林晚棠盯着他。
沈老爷手一顿。
“你认识她。”林晚棠重复了一遍。“她留下的东西，我有权知道。”
沈老爷沉默了一会儿，转头对沈砚之说：“你先出去。”
“爹——”
“出去！”
沈砚之看了林晚棠一眼，她点点头。他咬着牙走出去，门虚掩着。
屋里只剩两个人。
沈老爷坐下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林晚棠没坐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。”沈老爷叹了口气。“那本地契，确实是我给她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当年你爹欠了一屁股债，你妈来找我帮忙。我借了她五百两，她拿地契做抵押。”沈老爷顿了顿。“后来她说还不上，求我把地契转给她，她替林家还债。”
“那为什么册子上写你要杀她？”
沈老爷脸色变了。“什么？”
林晚棠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，递过去。
沈老爷接过来，看了一眼，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老爷把册子合上。“但这笔迹……像你大哥的。”
林晚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大哥？
“你妈死后，你大哥来找过我一次。”沈老爷声音低下去。“他说你妈留了东西在我这儿，让我交出来。我说没有，他不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后来我听说，他欠了印子钱。”
林晚棠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大哥欠债，大哥写假账，大哥被打——大哥还伪造了母亲的字迹？
“那地契现在在哪？”她问。
沈老爷看着她。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说过，除非她死了，否则地契不能给林家任何人。”沈老爷站起来。“她说这话的时候，你大哥就在旁边。”
林晚棠愣住。
所以大哥知道地契在沈家？所以他一直想拿回去？
那杀债主的人……
“林小姐。”沈老爷打断她的思绪。“你妈的事，我查了三年。有些事，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你大哥欠的印子钱，是谁放的。”
林晚棠盯着他。
沈老爷没再说下去。
他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信封。“这是你妈留给你的。她说，如果你有一天来问，就给你。”
林晚棠接过信封，手指发凉。
信封上写着：晚棠亲启。
是她妈的笔迹。
她撕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八个字：
“别信你大哥。别信沈家。”
林晚棠抬起头。
沈老爷已经走到门口，背对着她。“你走吧。以后别来了。”
门打开，沈砚之站在外面，脸色苍白。
他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