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话音刚落，我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我站起来，整了整衣裳。
“请。”
来的是松鹤堂的管事嬷嬷，姓王。
王嬷嬷脸色确实不好看，一进门就给我行了个礼。
“大小姐，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是。”王嬷嬷说，“老夫人说，有要紧事。”
我看了春禾一眼。
春禾微微摇头，表示不知道什么事。
“走吧。”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祖母这时候叫我，肯定跟刚才赵嬷嬷说的话有关。
难道赵嬷嬷把我们的对话告诉她了？
不可能。
赵嬷嬷既然肯帮我，就不会出卖我。
那祖母找我什么事？
到了松鹤堂，王嬷嬷把我领进正厅。
祖母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茶盏。
她没看我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祖母突然开口。
“你去找赵嬷嬷了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是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我娘的事。”
祖母沉默。
她放下茶盏，看着我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确实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查？”
“查了又能怎样？”祖母说，“你爹已经被刘氏迷住了心窍，查出来，你爹怎么办？”
“我娘死了！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祖母没生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也难受。”
“难受有什么用？”
“清辞，你还小，不懂。”祖母说，“有些事，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权衡。”祖母说，“你爹是沈家的顶梁柱，他要是倒了，整个沈家就完了。”
“那我娘就白死了？”
祖母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祖母，你怕沈家倒，我不怕。”
“清辞！”
“我娘临死前还在为沈家着想，可沈家呢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查到底。”我说，“谁害了我娘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。
出了松鹤堂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我真服了。
祖母居然能说出这种话。
春禾追上来。
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。”我说，“明天一早，去青石镇。”
“青石镇？”
“对，找周叔。”
周叔是外祖父的旧部，母亲在信里提过。
他手里有证据。
能扳倒刘氏的证据。
回到院里，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春禾在旁边帮忙。
“小姐，老夫人会不会拦你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我说，“她拦我，我就翻墙。”
春禾笑了。
“你跟世子学坏了。”
“跟他没关系。”我说，“我本来就这样。”
收拾完，我坐在窗前。
心里还是堵。
母亲被害死，祖母居然选择了沉默。
妈的。
这沈家，真没一个好东西。
除了祖母，其他人都是帮凶。
我攥紧拳头。
等着吧。
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。
这时，窗户外突然传来动静。
我抬头。
萧衍翻窗进来了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听说你跟你祖母吵了一架？”
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不是我消息灵通。”萧衍说，“是你祖母派人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告诉你干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让我看着你。”萧衍说，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不需要人看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衍说，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萧衍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要去青石镇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关我的事。”萧衍说，“你娘托我照顾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在后门等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萧衍走了。
我坐在窗前，心里突然没那么堵了。
也许，有个人陪着，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