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脚踹开松鹤堂的门。
祖母正坐在榻上喝茶。
看见我，她愣了愣。
“清辞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祖母。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娘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你娘是病死的，你不是知道吗？”
“放屁。”
我直接把周叔死前说的话甩了出来。
“我娘是故意喝毒自尽的。”
“为了查清一件事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，对不对？”
祖母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。
啪。
碎了。
茶水溅了一地。
她看着我，嘴唇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周叔告诉我的。”我说，“他死了，临死前说的。”
“你娘她……”祖母声音哽咽，“你娘她是为了沈家。”
“为了沈家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她为了沈家去死，然后呢？”
“沈家把她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她的嫁妆被人吞了。”
“她女儿被人欺负。”
“这就是她想要的？”
祖母低下头。
“清辞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听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祖母，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我娘死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祖母声音很小，“我在松鹤堂。”
“你没去救她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去救她！”
我吼道。
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“你知道她中毒，你没去救她。”
“你就让她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祖母站起来。
她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那件事牵扯太大。”
“你娘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她跟我说，如果她死了，让我别管。”
“她说，这样能保住你。”
“保住我？”
我冷笑。
“她死了，我怎么被保住的？”
“我差点被刘姨娘弄死。”
“我差点被沈清瑶害死。”
“这就是她想要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祖母突然哭了。
她这辈子，我第一次见她哭。
“清辞，祖母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你娘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时候，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“你娘说，那件事背后的人，连侯府都惹不起。”
“她说，只有她死了，事情才能了结。”
“了结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了结了吗？”
祖母没说话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事情没完。”
“我娘白死了。”
“那些人还在。”
“他们还在害人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清辞！”祖母喊我。
我停住脚步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查清楚。”我说，“我娘到底查到了什么。”
“那些人是谁。”
“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祖母声音发抖，“你娘就是为了这个死的，你还要去？”
“对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我娘死了，我还活着。”
“她没做完的事，我来做。”
“清辞……”
“祖母。”我说，“你怕死，我不怕。”
“以后别管我了。”
我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萧衍。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你都听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连累你。”
萧衍笑了笑。
“我什么时候怕过？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查案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暖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祖母的声音。
“清辞！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跟你娘一个样。”祖母说，“倔。”
“随你。”
我脚步没停。
萧衍拉住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你祖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你娘查的事，跟户部有关。”
“户部？”
“嗯。”萧衍说，“还跟一个人有关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守义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守义？
那个户部小官？
不对。
赵德死前那封信里提过他。
难道……
我娘查的，也是他？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找陈守义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萧衍没说话，跟着我走了。
身后，松鹤堂的门慢慢关上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祖母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她脸上全是泪。
我心里一酸。
但没回头。
有些路，只能自己走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