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刘姨娘、我爹、陈守义。
这三个人,怎么搅一块儿了?
搞毛啊,我娘的死,到底是谁干的?
春禾端茶进来,看我脸色不对,小声问:“小姐,出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接过茶,手抖得厉害。
“您手怎么这么凉?”她摸我手腕,“我去找大夫。”
“别。”我拉住她,“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去城西,打听一下刘姨娘今天见了谁,说了什么。”
春禾愣了愣,点头走了。
我坐在屋里,盯着账本发呆。
萧衍说刘姨娘去见了我爹,还见了陈守义。
我爹跟陈守义也有来往?
不对。
我爹是商户,陈守义是户部小官,八竿子打不着。
除非——我爹跟赵德的事,陈守义也掺了一脚?
那刘姨娘呢?她怎么认识陈守义的?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前世,我死之前,刘姨娘好像提过一句“你爹在户部有人”。
当时我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,那个人,应该就是陈守义。
所以,我娘查陈守义,查到了什么?
她为什么要查一个户部小官?
我翻出母亲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陈守义,户部主事,掌管盐引。”
盐引?
我爹做的是绸缎生意,跟盐引有什么关系?
除非——我爹私下贩盐?
那可是死罪。
我手心冒汗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我娘的死,就说得通了。
她发现了爹贩盐的事,要告发,所以被灭口。
但刘姨娘呢?她在这事儿里,扮演了什么角色?
你逗我呢,我娘是正室,她一个妾室,能有多大能耐?
除非——我爹跟她联手。
对。
我爹需要人盯着我娘,刘姨娘就是那个人。
所以,我娘的死,是我爹和刘姨娘一起干的。
至于陈守义,他可能只是中间人,帮忙销赃。
我越想越觉得对。
但证据呢?
账本、存根、票据,都只能证明我爹转移财产,不能证明他杀人。
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
比如,刘姨娘跟我爹的书信。
或者,陈守义的供词。
我正想着,春禾回来了。
“小姐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刘姨娘今天去了城西一家茶楼,见了一个男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认识,但听小二说,那男人常来,姓陈。”
姓陈?
陈守义!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
“小二说,刘姨娘走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,好像吵了一架。”
吵架?
为什么吵架?
难道陈守义威胁她?
还是她威胁陈守义?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还有。”春禾说,“刘姨娘回来之后,去了老爷书房,待了半个时辰。”
我爹?
他们又商量什么?
我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。
不行,不能等。
我得主动出击。
“春禾,帮我备车,我要去松鹤堂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我换好衣服,出门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祖母知道多少?
她上次说,我娘不是病逝,是被害。
但她没说凶手是谁。
是不确定,还是不想说?
我推开松鹤堂的门,祖母正在佛堂念经。
“祖母。”我跪在她旁边。
她睁开眼,看着我。
“清辞,你怎么来了?”
“祖母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查到我娘的死,跟我爹有关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把萧衍查到的消息说了。
祖母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我早就怀疑了。”她说,“你娘死之前,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对。”她起身,从暗格里拿出一封信,“你看看。”
我打开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
“婆母,若我出事,必是沈家所为。证据在锦华阁账本夹层。清辞年幼,望您护她周全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我娘,早就知道她会死。
“锦华阁账本夹层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祖母说,“我派人去查过,但账本已经被人拿走了。”
被人拿走了?
谁?
我爹?
还是刘姨娘?
“祖母,那账本,现在在谁手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知道,拿走账本的人,一定知道真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账本夹层里的证据,是破局的关键。
但它在谁手里?
我正想着,门突然被推开。
萧衍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,“你爹刚才去了户部。”
“户部?”
“对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去找陈守义,说要告发你。”
告发我?
告发我什么?
“告发你私藏账本,意图谋反。”
我愣住了。
谋反?
你逗我呢?
我只是查我娘的死,怎么就成谋反了?
“你爹跟陈守义联手,伪造了你通敌的证据。”萧衍说,“现在,官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