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睁开眼。
天是灰的。
他躺在地上，浑身酸痛，像被人揍了一顿。
坐起来一看，周围还是那些剑，还是那些白骨。
但老头儿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沈夜骂了一句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脑子里嗡嗡响，像塞了一窝蜜蜂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锈剑。
剑上那些纹路，好像在发光？
不是吧。
沈夜赶紧把剑扔在地上。
剑落地的瞬间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沈夜抬头，看见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。
是个女的。
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拎着一把断剑。
她看见沈夜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跑过来。
“你醒了？”她蹲下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喂，能看见我吗？”
沈夜眨了眨眼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林小渔。”她说，“刚才那个老头儿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老头儿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林小渔撇嘴，“他说你身上有鬼，再不跑命都没了。”
沈夜沉默了两秒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我身上有鬼？他才有鬼吧。”
林小渔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突然问：“你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？”
沈夜一愣。
他想起那个声音，想起自己不受控制的手。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。”
“剑灵？”林小渔指了指地上的锈剑，“这把剑看着就不正常。”
沈夜捡起剑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剑身冰凉，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。
他试着往剑里注入一点真气。
没反应。
“真服了。”他把剑插回腰间，“现在怎么办？这鬼地方怎么出去？”
林小渔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困在这里好几天了，到处是剑，到处是死人，找不到出口。”
沈夜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那就找。”他说，“总不能等死。”
林小渔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你刚才昏迷的时候，我听见那把剑在说话。”
沈夜脚步一顿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它说……”林小渔压低声音，“‘别让这小子醒过来，他的血太香了。’”
沈夜后背一凉。
他低头看剑。
剑身纹路突然亮了一下。
然后他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——
“小家伙，你以为我是谁？”
沈夜瞳孔一缩。
那声音带着笑意，像在逗小孩。
“我活了八百年，在你祖爷爷那辈就住在这把剑里。”
“你祖爷爷用我杀了三百个人，才把我封印住。”
“结果你倒好，把我拔出来了。”
沈夜攥紧剑柄，声音发干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那声音懒洋洋的，“就是想借你的身体，出去转转。”
“滚。”沈夜说。
那声音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，“比你祖爷爷有种。”
“但我劝你最好配合点。”
“不然——”
剑身突然发烫。
沈夜手一松，剑掉在地上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那些插在地上的剑，又齐刷刷出鞘，悬在半空。
剑尖对准了林小渔。
“不然我让这些剑，把她刺成筛子。”
沈夜看着林小渔惨白的脸，咬了咬牙。
“你敢。”
“试试？”
沈夜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剑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狠。”
那声音又笑了。
“这才乖。”
“现在，往东走三百步，那里有扇门。”
“门后面，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沈夜没动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出去的路。”
沈夜回头看了林小渔一眼。
林小渔小声说：“别信它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
他握着剑，往东走。
走了两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他猛地回头。
林小渔不见了。
原地只剩一把剑，插在地上，剑身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林小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