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跑得飞快。
庄子烧起来了。
浓烟滚滚。
“停下!”我喊。
沈砚之勒住马。
回头——
火舌舔着房梁。
噼里啪啦响。
“陈伯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别回去。”沈砚之声音沉。“来不及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刚拿到玉佩。
刚知道娘不是自杀。
活证人就这么没了?
“谁放的火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!”我踢了下马肚子。“线索全断了!”
沈砚之没说话。
他盯着庄子。
忽然说: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火太快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像是有人提前浇了油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提前?
那说明——
有人知道我们会来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告诉别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皱眉。“你呢?”
“我就跟大哥提了句去城外。”
大哥?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不会是他。”我说。“他再混账,也不至于杀人放火。”
“但愿。”
沈砚之语气冷淡。
我攥紧玉佩。
梅花硌手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“火灭了再来看。”
“嗯。”
回城路上,我一直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娘的遗言。
大哥的坦白。
沈砚之的身份。
现在又添了条人命。
快到城门时,沈砚之忽然问:“饿不饿?”
“什么?”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“脑子清醒。”
“……”
“前面有家面馆。”
我愣了下。
这种时候吃面?
但他表情认真。
“行吧。”
面馆不大。
老板是个胖婶。
“沈公子来了?”她笑。“老规矩?”
“两碗阳春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我夹了一筷子。
味道不错。
“你常来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有时候。”
他低头吃面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……是怎么走的?”
他筷子顿住。
“病了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七岁那年。”他说。“发烧。大夫没救过来。”
声音很平。
但我知道。
他难受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
他继续吃面。
我也吃。
两个人就这么闷头吃。
吃到一半,胖婶端了碟酱菜过来。
“送的。”她冲我挤眼。“沈公子难得带姑娘来。”
我脸一热。
“不是姑娘。”沈砚之纠正。“是未婚妻。”
“哦哟!”胖婶拍手。“那更该送!”
我瞪他。
他当没看见。
吃完面,天快黑了。
“今晚住哪儿?”沈砚之问。
“回林家。”
“你大哥……”
“他不敢怎样。”我说。“我还有账要查。”
“什么账?”
“娘的账册。”我摸出那本旧册子。“陈伯说,有人从她房里拿走了账册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账册还在。”我说。“只是被藏起来了。”
“你怀疑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头。“但肯定在林家。”
沈砚之沉默。
过了会儿,他说: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他说。“我是查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娘的遗言,跟你娘的遗言,也许有关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说得对。
“好。”
到林家时,大门紧闭。
我敲门。
门房探出头。
“二小姐?”他愣住。“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开门。”
“大少爷说……”
“我说开门!”
门开了。
院子里很静。
大哥的房里亮着灯。
我走过去。
推门。
“大哥。”
他抬头。
看见我身后的沈砚之,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又跟他在一起?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我说。“陈伯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庄子烧了。”我盯着他。“有人提前浇了油。”
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找账册。”我说。“娘的账册。”
大哥愣住。
“什么账册?”
“别装。”沈砚之开口。“有人从她房里拿走了。”
大哥脸色发白。
“我没拿。”他说。“我发誓。”
“那谁拿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房里有暗格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让我搜。”
“林晚棠!”他站起来。“你别太过分!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我说。“陈伯也死了。下一个是谁?你?还是我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绕过他。
开始翻。
柜子。
抽屉。
床底。
没有。
正失望时,沈砚之敲了敲墙。
“这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空心的。”
大哥脸色一变。
沈砚之一拳砸下去。
墙皮裂开。
露出个暗格。
里头放着本旧账册。
我伸手去拿。
大哥忽然扑过来。
“别碰!”
沈砚之拦住他。
我翻开账册。
第一页——
“锦城东街地契转让书”。
下面是娘的签名。
还有沈老爷的签名。
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再翻。
夹层里掉出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若我出事,账册交沈家。地契是保命符,不是赃物。”
字迹是娘的。
我抬头看大哥。
“你藏了这个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他说。“娘不是自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发抖。“杀她的人——”
门突然被踹开。
管家冲进来。
“二小姐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官府来人了!”他说。“说您涉嫌谋杀债主周老三!”
我愣住。
周老三?
他不是早就死了吗?
“哪个周老三?”
“放印子钱的那个!”管家说。“仵作刚验完尸,说他是中毒死的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人举报。”管家看了眼大哥。“说您前天晚上去过他家。”
“我没去过!”
“可有人看见了。”
沈砚之皱眉。
“谁看见的?”
“沈府的下人。”管家说。“说看见二小姐翻墙进了周家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之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他还没开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晚棠。”
是官差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