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把钥匙。
钥匙上还沾着土。
好像刚从地里刨出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挖的？”我问。
“昨晚。”他说，“你爹的墓，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得先确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愿不愿意知道真相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真的是点火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让我点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说，只有烧干净了，才能重新开始。”
“重新开始什么？”
“白莲案。”他说，“你爹想把所有证据都烧掉。”
“那太子呢？”
“太子是他杀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让我嫁祸给柳如烟。”
“那柳如烟真是我姐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你爹和容妃的女儿。”
我腿又开始软了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我亲娘是谁？”
“你娘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是容妃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容妃的妹妹，叫沈念慈。”他说，“你姑姑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枯井里的白骨是我亲娘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你爹杀了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告发白莲案。”他说，“你爹怕事情败露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“那皇上是我亲爹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你娘进宫时，皇上看上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娘怀了你。”他说，“皇上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出宫嫁给了你爹。”他说，“你爹知道你不是他的种。”
“所以他恨我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他爱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爱你爱到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愿意替你死。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你要还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查案，帮你找真相，帮你杀皇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也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爱你。”他说，“从你八岁那年，你爹把你托付给我开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后，会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就恨你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还是要去挖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，“你爹的墓里，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皇上的罪证。”他说，“你爹临死前，把白莲案的账本藏在棺材里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是我放进去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更怕你一个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在后面。
月光下。
他的背影有点佝偻。
不像以前那么挺拔了。
“表妹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也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还愿意叫我一声表哥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表哥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天亮之前，得把账本挖出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前走。
风有点凉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去。
因为。
那是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