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表哥往城外走。
风大。
他走得很急,我有点跟不上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天亮之前挖不到怎么办?”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真能气死人。
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坟地。
我爹的坟不大,破破烂烂的。
表哥递给我一把铲子。
“挖。”
我接过铲子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确定账本在里面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的?”
“我放的,我当然确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放进去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皇上灭口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怕灭口就把账本藏我爹棺材里?”
“你爹已经死了。”他说,“死人不会告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柳如烟死了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看到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今天早上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去死牢看她,她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上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容妃说她没死。”
“容妃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容妃就是第二个凶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容妃就是第二个凶手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她杀了你姑姑,也杀了柳如烟。”
“那第三个凶手呢?”
“第三个……”他苦笑,“是皇上。”
我握紧铲子。
“挖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我们开始挖。
土很硬。
铲子碰到石头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挖了半个时辰,棺材露出来了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我撬开棺材盖。
里面是我爹的骨头。
已经烂得差不多了。
旁边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我伸手去拿。
“别动。”他突然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盒子下面有机关。”
“什么机关?”
“毒针。”他说,“我放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放毒针干什么?”
“防贼。”
“那你怎么拿?”
“用这个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,伸进棺材里,轻轻一挑。
咔嗒一声。
盒子弹开了。
里面是一本发黄的账本。
我拿起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:白莲案银两账目。
下面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第一个就是皇上。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皇上真的参与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也是。”
“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是管账的。”他说,“他记了所有人的名字。”
“那为什么灭门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爹想告发。”
“告发谁?”
“告发皇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爹死了。”他说,“全家都死了。”
“那柳如烟呢?”
“柳如烟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他说,“她娘是白莲教的人。”
“白莲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跟白莲教有联系。”
“那我娘呢?”
“你娘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是容妃的妹妹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容妃是我姨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杀我姑姑?”
“因为你姑姑知道得太多了。”他说,“你姑姑发现了账本。”
“所以容妃杀了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是皇上杀的。”他说,“太子也发现了账本。”
“那柳如烟为什么承认?”
“因为她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以为杀了太子,皇上就不会查你了。”
“可她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死了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“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账本送到大理寺。”他说,“让皇上伏法。”
“怎么送?”
“我送。”他说,“你等着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我是你表哥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坟前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我看着手里的账本。
突然。
听到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站在月光下。
白衣。
白线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