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手里的账本有点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我说,“我要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就不危险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好歹也是个画师。”我说,“能帮你画个画像什么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画死人还行,活人你画得少。”
“那你教我。”
“教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只会杀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杀过人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杀过。”
“几个?”
“三个。”他说,“都是该杀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第一个是沈家灭门的帮凶。”他说,“第二个是太子的侍卫。”
“第三个呢?”
“第三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柳如烟的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爹是白莲案的主谋之一。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柳如烟知道是你杀的她爹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恨我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帮你?”
“因为她恨她爹。”他说,“她爹杀了她娘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真离谱。”
他没接话。
月光下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画铺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大理寺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要把账本送到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有刀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。
刀身很窄,刀刃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沈家的刀。”他说,“你爹留给我的。”
我伸手想摸。
他躲开了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,“刀上有血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太子的。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他说,“他杀了你爹。”
“可你刚才说是皇上杀的。”
“皇上下的令。”他说,“太子动的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皇上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皇上是我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皇上的私生子。”他说,“你爹养大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表哥,也是你仇人的儿子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说,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我叫沈念。”
“沈念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取的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叫沈念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让我记住,我是沈家的人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坟前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我看着手里的账本。
突然。
听到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站在月光下。
白衣。
白线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