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坤宁宫的时候，子时刚过。
宫门开着。
里头没灯。
搞毛啊。
我摸进去，脚底踩到黏糊糊的东西。
低头。
血。
容妃躺在地上，眼睛睁着，脖子上一道口子。
我蹲下去，探她鼻息。
凉的。
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掰开她手指。
是一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沈家”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不是我爹那块的碎片吗？
“你来了。”
身后有人说话。
我回头。
赵先生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还在滴血。
“你——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他说，“容妃该死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走进来，“她害死你全家，还害死你姑姑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他走到容妃身边，蹲下，从她手里拿走玉佩。
“这玉佩是你爹给她的。”他说，“当年你爹以为她是好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出卖了你爹。”他说，“白莲案，你爹是替罪羊。”
“皇上呢？”
“皇上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皇上默许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全是皱纹。
眼睛里却亮着光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你爹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等着这一天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发现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站起来，“然后我帮你报仇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宫里有人接应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晚上。坤宁宫。容妃会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年纪大了。”他说，“活够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快走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去坤宁宫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晚上。子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笑了，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全是皱纹。
眼睛里却亮着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你爹欠我的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他已经坐回椅子上。
手里拿着那个裂开的玉铃铛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像一尊雕像。
我关上门。
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晚上。
坤宁宫。
子时。
我攥紧拳头。
手指发白。
妈的。
这回真要拼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