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院子。
夜风灌进嗓子眼,火辣辣的。
身后小月的哭声越来越远。
但我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——容妃让她杀我。
容妃不是死了吗?
她什么时候下的命令?
难道容妃死之前就安排好了?
妈的。
我停下脚步,靠在墙根喘气。
手在抖。
“沈画师!”
有人喊我。
我抬头。
巷子口站着个人。
白衣。
白线头。
是那个白衣人。
“你——”我攥紧匕首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柳如烟写的。”他说,“她死前托我转交。”
“你不是宫里的人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我接过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:
“第二个凶手是赵先生。”
我愣了。
赵先生?
他不是已经死了吗?
“这——”
“她没骗你。”白衣人说,“赵先生就是第二个凶手。”
“但他死了!”
“死了也能是凶手。”他说,“他死之前,已经把玉铃铛里的纸条换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纸条上写的‘一个在宫里,一个在身边’——那是他写的。”他说,“他让你以为凶手还在外面,其实他自己就是那个‘身边’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赵先生。
那个帮我查案的人。
那个说自己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。
原来——
“他为什么要灭我沈家?”
“因为白莲案。”白衣人说,“你父亲手里有份名单,上面有赵先生的名字。”
“名单呢?”
“被你姑姑烧了。”他说,“但赵先生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杀了姑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枯井里的白骨,就是你姑姑沈念慈。赵先生亲手杀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手指发白。
“那第三个凶手呢?”
“皇上。”他说,“但皇上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昨晚。”他说,“容妃死的时候,他也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看到他尸体。”
我松开刀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杀我?”
“杀你没用。”我说,“你也是棋子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个怪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快走。”
他转身。
跑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照在我脸上。
冷得像冰。
赵先生死了。
容妃死了。
柳如烟死了。
所有人都在死。
只有我还活着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。
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小月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匕首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来杀你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容妃让我杀你。”她说,“她说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——”
“刚才我在演戏。”她说,“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下不了手。”
她哭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快走。”
我转身。
跑出院子。
身后传来她的哭声。
我攥紧拳头。
手指发白。
妈的。
这局越来越大了。